“請假了!今天可是我乾兒子乾閨女的大日子,天大的事兒也得往後哨。”何雨柔湊到大鐵鍋前深吸一口氣,那饞貓樣把陳桂蘭逗得直笑,她順手從鍋裡夾了塊早就燉得酥爛的小排骨遞過去,“嘗嘗?”
何雨柔也不客氣,吹了兩口氣就往嘴裡塞,燙得斯哈斯哈的也不肯吐出來,囫圇咽下去後豎起大拇指:“大娘,您這手藝不管吃多少次都讓人讚不絕口!我要是以後吃不著了可咋整。”
陳桂蘭笑了笑,“以後想吃就來,還能短了你一口吃的?”
林秀蓮正給孩子整理包被,聽見動靜笑著招呼:“雨柔,彆光顧著吃,快來看看你這兩個乾兒女,今兒特意給打扮了,喜慶著呢。”
何雨柔一聽,趕緊擦了擦嘴角的油星子,湊到搖籃邊上。
兩個小家夥穿著大紅色的老虎頭小褂,並排躺著,跟年畫娃娃似的。安平還是雷打不動地呼呼大睡,嘴角吐著奶泡泡;安樂倒是精神,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四處看。
“哎喲喂,這也太好看了吧!”何雨柔看得心都要化了,伸手想摸摸孩子的小臉蛋,又怕自己手糙,在衣服上蹭了好幾下才敢輕輕碰了碰安樂的小手,“乾閨女,我是乾媽呀,認得我不?”
安樂許是感覺到了生人的氣息,小嘴一撇就要哭。何雨柔立馬慌了手腳,從那個網兜裡掏出兩個撥浪鼓,“彆哭彆哭,乾媽帶了禮物!你看這是啥?”
那撥浪鼓咚咚咚一響,安樂的注意力立馬被吸引了,也不哭了,兩隻眼睛跟著撥浪鼓轉。
“這撥浪鼓是我特意去省城百貨大樓挑的,還有這幾罐麥乳精,給嫂子補身子。”何雨柔把帶來的東西一一擺出來,都是兩個小孩現在用得上的。
快到中午的時候,碼頭那邊傳來了信兒,船到了!
陳建軍開著那輛吉普車去接人。
沒過多久,車子就在院門口停穩了。
程海珠第一個跳下車,手裡提著大包小包,臉上的笑怎麼也藏不住。
緊接著,程德海和付美娟也下了車。
兩人今天穿得格外正式,程德海一身中山裝,付美娟穿著件墨綠色的呢子外套,頭發盤得一絲不苟。
“美娟妹子,程大哥!可算把你們盼來了!”陳桂蘭擦了把手,快步迎上去。
付美娟握住陳桂蘭的手,滿臉笑意:“大姐,這幾個月沒見,我可想你了。”
幾人寒暄著進了屋。
當付美娟看到搖籃裡的兩個小家夥時,心都要化了。
“哎喲,這長得真好,白白淨淨的。”
付美娟愛不釋手地抱著安樂,安樂這小丫頭也是個人精,咧著沒牙的小嘴衝著這位姥姥笑,口水順著嘴角淌下來,晶瑩剔透的。
“看看這孩子,多招人稀罕。”付美娟從兜裡掏出一個厚實的紅紙包,不由分說地塞進繈褓裡,“這是姥姥給的見麵禮,長命百歲,平平安安。”
陳桂蘭想攔,被程德海擋住了。
程德海把手裡那兩個一看就沉甸甸的大提包放下,笑道:“大妹子,你就彆跟我們就客氣了。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不光是給孩子的,還有給你們帶的。”
說著,程德海拉開拉鏈。
好家夥,屋裡幾人都瞪大了眼。
滿滿當當全是洋氣貨。
罐裝的進口奶粉,真空包裝的臘腸,還有好幾身看著麵料就高檔的小孩衣裳,甚至還有兩瓶洋酒。
“這……這也太貴重了。”陳桂蘭這輩子雖然沒咋見過世麵,但也知道這些東西在這個年代意味著啥。
這就是有錢都沒地兒買的緊俏貨。
“咱們兩家誰跟誰啊,海珠是你們閨女,也是我們閨女,這兩孩子是她親侄兒侄女,那不就是我們親孫子孫女?”程德海爽朗地笑著,把那兩瓶酒拿出來,“今兒高興,待會兒我得跟建軍喝兩盅。”
陳建軍趕緊接過酒瓶,看了看商標,雖然全是洋文看不懂,但光看那玻璃瓶的精致勁兒就知道不是凡品。
“行!今兒一定陪程叔喝個痛快。”
屋裡正如火如荼地敘舊,外頭李春花那一嗓子大喊傳了進來。
“桂蘭姐!鍋開啦!這大鵝味兒都要飄到團部去了,你快出來看看火候!”
陳桂蘭一拍大腿,光顧著說話,差點把正事忘了。
“你們先聊著,海珠,給你爸媽倒水。我去廚房盯著,上次美娟妹子和程大哥走得急,這次必須得讓你們嘗嘗我的其他菜。”
陳桂蘭風風火火地往外走,係上圍裙就進了露天搭建的簡易廚房。
今兒人多,屋裡那小灶台根本施展不開。
陳建軍前兩天特意在院子裡壘了兩口大土灶,這會兒火燒得正旺,那口直徑一米的大鐵鍋裡,湯汁翻滾,肉香四溢。
那香味霸道得很,順著風向,不僅鑽進了陳家人的鼻孔,更是肆無忌憚地往外麵飄。
左邊的周雲瓊家還好,周雲瓊正領著沈青彥在陳家院子裡幫忙擺盤子,近水樓台先得月,聞著香味雖然饞,但心裡那是充滿期待。
再往裡走那兩家可就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