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裡呢?家裡幾個兄弟姐妹?父母是乾啥的?”
程海珠被問住了,眨巴了兩下眼睛,有些遲疑。
“這……我還真沒細問。就聽他說過一句,家裡他是老二,上麵有個哥,底下好像還有個妹妹。父母也是工人吧,好像退休了。”
陳桂蘭一聽這話,差點氣樂了。
她伸出手指頭,沒好氣地在閨女腦門上戳了一下。
“你個傻丫頭!處了快兩個月,連人家家裡幾口人、是不是正式工,父母好不好相處都不知道?你這是處對象還是跟木頭樁子拜把子呢?”
程海珠揉了揉腦門,有些委屈:“媽,我們平時都在廠裡,聊的都是車間裡的事兒。他說他對那些機器改進有想法,我就愛聽這個。再說,我是跟他過日子,又不是跟他爸媽過日子,問那麼細乾啥?”
“胡塗!”
陳桂蘭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我的傻閨女,啥叫不跟他爸媽過日子?”
“嫁過去那就算一家人。哪怕是分家另過,那也是打斷骨頭連著筋。”
“若是遇上個明事理的公婆還好,若是遇上個胡攪蠻纏、偏心眼的,你這日子就能過成黃連水!你看看咱村那誰,結婚前看著挺好,結婚後婆婆把著工資卡,小姑子天天上門打秋風,那日子是人過的嗎?”
程海珠縮了縮脖子,不敢頂嘴。
她知道老媽這是為她好,雖然話糙,但理不糙。
陳桂蘭語重心長:“最重要的是,你得看看他爸媽是怎麼相處的。”
“一個男人,成家前看他媽,成家後看他媳婦。但他骨子裡怎麼對女人,根子都在他爹媽那兒。不出意外,你們結婚後,他和你的相處模式就是他父母的縮影。”
她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眼神裡卻透著一股過來人的清明。
“你看他爸怎麼對他媽的,以後他多半就怎麼對你。”
“他爸要是回到家就翹著二郎腿看報紙,等著你婆婆把飯菜端上桌,那他以後也覺得女人伺候男人是天經地義。他爸要是會幫你婆婆搭把手,分擔點家務,那他將來也不會把你當老媽子使喚。”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得程海珠心裡一個激靈。
她腦子裡飛快地回想和趙誌平相處的點滴,可那些畫麵都隻在工廠、在路上,她對他家裡的事,真是一片空白。
陳桂蘭看閨女低著頭不說話,心裡軟了一下,語氣緩和了幾分。
“行了,媽也不是要潑你冷水。這些媽這段時間,慢慢教你。我就問你,你覺得這趙誌平哪裡好?咋就看上他了?”
這話問到了點子上。
程海珠想了想,臉上並沒有那種小女兒家的羞澀,反而是一臉的認真和理性。
“我覺得他挺踏實的。工作上遇到難題,他能鑽研進去,一搞就是半宿。而且這人脾氣好,說話從來不大聲。咱們車間那些男職工,一個個嗓門比雷大,張口閉口帶臟字,他不一樣,斯斯文文的。”
“還有呢?”陳桂蘭盯著閨女的眼睛。
“還有就是……他對我也挺照顧的,幾乎可以說百依百順。有時候我搬重物,他隻要看見了肯定搭把手。每天早上,他都會買好早餐到我宿舍樓下等我。”
“我們吵架了,不管是不是他的錯,他也會第一時間道歉。每天他都會關心我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
“上次我們因為一件事鬨矛盾,我覺得我們想法不太一致想分手,他不明不休地在我們宿舍樓下等我。我同事他們都說從來沒見過這麼癡情的男人,讓我要珍惜。”
陳桂蘭聽著聽著,心裡就犯起了嘀咕。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