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在想工作的事。”程海珠轉過頭,“新一批零件的圖紙優化已經差不多了,但有個技術難點我一直沒攻克。本來想去書店查資料的,結果……”
她沒說完,但陳桂蘭明白。
“工作要緊,但身體更要緊。”陳桂蘭坐下來,認真地看著閨女,“海珠,媽問你,經過這次的事,你還相信感情嗎?”
程海珠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信。趙誌平是個人渣,但不能因為一個人渣,就否定所有人。我隻是……需要時間。”
陳桂蘭欣慰地點點頭。閨女能有這個想法,說明沒被打擊垮。
“那你覺得周銘那孩子怎麼樣?”她試探著問。
程海珠臉微微紅了:“媽,這才見了兩麵,能看出什麼呀。”
“兩麵也能看出個大概。”陳桂蘭說,“周同誌的母親有這個想法,想必你也看出來了。周嫂子那人不錯,她教出來的兒子應該差不了。你要是覺得可以接觸接觸,媽支持你。要是不願意,也不要因為你周嬸子太熱情了,勉強自己。”
“我知道。”程海珠靠進母親懷裡,“媽,有你真好。”
母女倆正說著話,門外傳來敲門聲。
是李小萍,還有車間裡的幾個小姐妹。
“海珠!你沒事吧?”李小萍一進門就拉住程海珠上下打量,“昨晚我都嚇死了!”
“我沒事。”程海珠笑笑,“讓你們擔心了。”
“那個趙誌平,真不是東西!”一個圓臉女工氣憤地說,“昨天廠裡就傳開了,說他被開除了還不消停,竟然敢綁架!這下好了,等著吃牢飯吧!”
另一個女工小聲說:“海珠,現在廠裡說什麼的都有。有說你是受害者的,也有說……說你是紅顏禍水的。你彆往心裡去,那些人就是閒的。”
程海珠表情平靜:“清者自清,我不在乎彆人怎麼說。”
陳桂蘭在一旁聽著,心裡既心疼又驕傲。
閨女這份豁達,像她。
“對了海珠,”李小萍突然想起什麼,“車間主任讓我跟你說,這幾天你先在家休息,不用急著上班。那批零件的技術難點,廠裡已經從省城請專家過來協助了。”
程海珠卻搖搖頭:“我沒事,明天照常上班。那批圖紙我熟悉,換彆人接手反而耽誤進度。”
陳桂蘭本想勸她多休息幾天,但看到閨女眼裡的堅定,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孩子,跟她年輕時候一個樣,要強。
第二天,程海珠果然準時去上班了。
陳桂蘭不放心,非要送她到廠門口。看著閨女走進車間的背影,她才轉身離開。
她沒有回招待所,而是去了新華書店。
昨晚海珠說想去書店查資料,結果出了事。陳桂蘭想著,自己雖然不懂那些機械圖紙,但幫著找找書還是可以的。
八十年代的新華書店是知識的殿堂。高高的書架排成一行行,空氣裡彌漫著紙張和油墨的味道。來這裡的人大多安靜,偶爾有低聲交流,也是關於書的內容。
陳桂蘭在機械工程類的書架前轉了半天,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專業術語,頭都大了。
她正想找店員問問,一轉身,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周銘也站在書架前,手裡拿著一本《刑事偵查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