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瀾之下值之後,去了趟宋家,摸著黑回來,先來到滿芳居。
他臉色不太好,有些陰沉,端起茶杯直灌水。
林鹿問道:“是宋姨娘父親傷得很嚴重嗎?”
顧瀾之:“胳膊摔斷了,做生意同行之間起了齟齬,言語上頭,推搡間受了傷。”
林鹿:好樸實的商戰。
她說道:“那就好,人性命沒事就好,你去了一趟宋家,對方也會畏懼侯府,也不敢再和宋家起齟齬。”
說到這個,顧瀾之的臉色更沉了,他去了宋家,好歹也是給宋家站台。
可那宋老爹,就一把鼻涕一把淚問女兒好不好,又哭嚎著自責說自己沒本事,女兒才會賣身為妾。
什麼一入侯門深似海,寧願女兒做個普通人,也不願意她受苦巴拉巴拉的。
但顧瀾之聽在耳朵裡,就覺得好像侯府是什麼狼窩虎穴。
他是真把宋挽捧心尖尖上了。
轉而一想,宋老爹也是一片愛女之心,宋挽爹娘如此疼愛她,又讓顧瀾之覺得情理之中。
但這心裡卻是老大不得勁,覺得自己被否定了,對方一個商賈,就差指著鼻子說他不好。
但他還不能反駁什麼,畢竟這是宋挽爹,宋挽跟了她。
林鹿眼神打量著顧瀾之的神色,看他眉眼鬱鬱,這一趟去施恩,隻怕沒那麼暢快。
她開口道:“夫君,宋姨娘估計還等著呢,你去聽雨軒告訴她一聲,也讓她寬心。”
顧瀾之點點頭,放下茶杯便走了。
顧瀾之來到聽雨軒,走進內室,看到宋挽坐在床榻上,臉彆向一邊,就是不看自己。
“這是生什麼悶氣呢?”顧瀾之問道。
怎麼這宋家人,總跟他甩臉子。
“不想知道你爹怎麼樣了?”顧瀾之好聲好氣道。
“我爹怎麼樣了?”宋挽轉過頭來,忙問道,似又想起自己在生氣,又彆過頭去。
顧瀾之說道:“摔斷了胳膊。”
“啊,那他還好嗎?”宋挽連忙問道。
顧瀾之看她這副樣子,像隻氣鼓鼓的小貓,不想理人,又被人用手裡的小魚乾誘惑著。
他說道:“已經上了夾板固定,好好養著就能恢複。”
宋挽鬆口氣,伸出手推了推顧瀾之胸膛,“你走吧,你去其他妾室那裡。”
一半是故作姿態,一半是真生氣了。
顧瀾之回過味來,笑著調侃道:“吃醋了?”
“妾有什麼資格吃醋,妾沒資格。”宋挽嘴撅得老高,看在顧瀾之眼裡,覺得可愛極了。
顧瀾之便說道:“今晚就宿在聽雨軒。”
可宋挽心裡沒半點高興,顧瀾之沒說,沒跟她保證,不去其他妾室那裡。
之前顧瀾之總在聽雨軒,讓她以為,顧瀾之真就隻對她一個上心。
可他還是會去彆的妾室那裡。
一下讓宋挽清醒了很多,連讓他不寵幸彆人都做不到,那怎麼能讓他娶她為妻。
尤其是頂著侯府長輩,還有名聲顧慮壓力呢。
現在沒資格沒資格耍性子,宋挽頓時眼圈發紅,姿態柔軟了下來,“妾多謝世子爺為宋家做主。”
顧瀾之頓覺心中熨帖了些,他摟著宋挽道:“為了你,甘之如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