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氣氛凝重,林鹿把剛拿到手的赤腳醫生證拿給林建國看,“爸,我拿到證了,以後就去衛生所上班。”
林建國放下煙管,拿起證件,看了看,一個字不認識,遞給旁邊的兒子,說道:“你念給我聽聽。”
林安識字,雖然隻讀到小學畢業,常用字認識,念給父親聽。
林建國聽著,“我們家也算是出了個大夫。”
“一個赤腳大夫,算什麼醫生。”孫秀芹開口就是貶低。
林鹿就當沒聽到,孫秀芹這張嘴用好了,也能對外迎敵。
但一直生長在這樣環境下的孩子,很難不受影響。
就非得把人弄成蒙眼轉磨的驢子。
但看在你今天衝鋒陷陣的份上,晚上往你被窩裡扔個大耗子吧。
晚上,林鹿又幫林建國按了腰背。
又用了一些豬油,讓孫秀芹好一頓心疼。
“人都沒吃,先用在身上了。”孫秀芹說道。
林鹿隻是說道:“按一按身體輕鬆點,隻是用了點油。”
“我想讓爸身體鬆快點。”
常年勞作讓林建國的腰一直都是隱隱作痛,尤其是乾了活之後,更疼。
“明天我去衛生所上班,說不定能領到針灸針,到時候我給爸紮紮。”
要讓林建國看到好處,他才願意讓人學,願意為她奔走。
林鹿很清楚,跟父母說,我要做生意,我要掙大錢,你們支持我!
家裡人隻會當她是瘋子。
所以隻能一點點撬。
林鹿離開房間,沒多久就聽到孫秀芹尖叫聲,伴隨著耗子吱吱吱的叫喚聲。
第二天,林鹿提了一條臘肉送給趙醫生。
趙醫生是衛生所資曆最老的醫生,而且,衛生所的房子是他家搭建的。
她能這麼快拿到赤腳醫生證,也是趙醫生開的證明。
趙醫生沒有拒絕,就連孔子有教無類都要臘肉束脩呢。
對方肯學,他也願意教,多兩個大夫,分擔大家身上的壓力。
農村的醫療資源太匱乏了。
林鹿得到了趙醫生兒子打的木箱子,扣著三寸粗軍綠色帶子。
林鹿立刻把箱子斜挎在身上,抓著帶子,這一刻,耳邊似乎聽到颯颯颯的聲音。
就像沉睡在土裡的蟲子,在黑暗中,一點點地扒開了土,終於見到了光亮,看到了不一樣的天地。
赤腳醫生箱子身上垮,哪裡都能去得了。
林鹿成為赤腳醫生第一個病人竟然是隻生仔的狗。
被幾個小朋友抬到了衛生所。
“趙爺爺,趙爺爺,看一看大黃,大黃屁股流血了。”
趙醫生正在配藥,讓林鹿出去看看。
林鹿出來一看,看到狗的後麵都掙得裂開了,顯然小狗有些大。
林鹿把剪刀扔在開水,泡了一會消毒,剪開了一道口子,才讓小狗滑了出來。
一看居然是兩隻身體長在一起的畸形小狗,難怪讓母*狗難產。
連體的生下來沒多久,掙紮了一會就斷了氣,把孩子們都嚇到了。
接著兩隻正常的小狗生下來。
林鹿把小狗放在母狗麵前,讓它舔舐小狗身上的羊水黏液。
胎盤掉下來了,也是扔在大狗麵前,讓大狗吃掉。
人都吃不飽,給狗的食物也不多,好歹也是肉。
幾個孩子看得一愣一愣的,看著林鹿問道:“你也是醫生嗎?”
林鹿嗯了一聲,“是呢,我也是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