淒厲的警報聲在腦海中瘋狂炸響,震得沈知意腦仁都在發顫。
那聲音比早高峰的鬨鐘還要刺耳一百倍。
沈知意原本因為困倦而半眯著的眼睛瞬間瞪圓,眼底的睡意如同被狂風卷過,消散得無影無蹤。
“高危物品?屍油?怨氣?”
她咽了口唾沫,隻覺得指尖觸碰到的那團硬物,此刻變得滾燙無比,又像是某種正在蠕動的活物,順著她的手指往心裡鑽寒氣。
沈知意屏住呼吸,動作僵硬地低下頭,將被子猛地一掀。
借著床頭昏黃的燭火,她終於看清了那個藏在床板夾層裡的東西。
那是一個隻有巴掌大小的稻草人。
紮得很粗糙,枯黃的稻草亂蓬蓬的,看著就像是個還沒完工的殘次品。但這玩意兒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味兒,卻讓人無法忽視。
一股子類似於腐爛的肉類混合著廉價香油的怪味,直衝鼻腔。
這大概就是係統口中的“屍油”。
稻草人的胸口和腦門上,分彆紮著幾根長長的銀針,針尾還在微微顫動,透著一股子陰毒的狠勁兒。
最關鍵的是。
稻草人的正中間,貼著一張明黃色的符紙。上麵用朱砂,也就是那種紅得發黑、像乾涸血跡一樣的顏料,寫著一個人的生辰八字。
甲子年,丁卯月,癸亥日。
沈知意雖然對古代的曆法不算精通,但這具身體的原主畢竟是官宦小姐,對當今聖上的生辰八字那是倒背如流。
這不就是蕭辭的八字嗎。
轟。
沈知意隻覺得天靈蓋被人掀開了,往裡麵灌了一桶冰渣子。
她在現代看過無數宮鬥劇,自然知道這玩意兒意味著什麼。
巫蠱之術。
這是曆朝曆代最大的禁忌。
在皇宮裡,你可以貪財,可以好色,甚至可以蠢,但絕對不能碰巫蠱。
這玩意兒一旦被搜出來,不需要審訊,不需要證據,直接就是滿門抄斬的死罪。連辯解的機會都不會有。
這是一條絕戶計。
沈知意手裡捏著那個晦氣的娃娃,臉色在燭光下變幻莫測。
從最初的驚恐,到震驚,再到現在的。
無語。
極其的無語。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把那個娃娃隨手扔在了被子上。
【就這?】
【這就是所謂的必殺技?】
【我都做好了要跟終極大BOSS決一死戰的準備了,結果你就給我看這個?】
【這屆反派不太行啊。腦子是不是被僵屍吃了。還是說被門夾了沒錢治?】
沈知意盤腿坐在床上,指著那個稻草人,在心裡開啟了瘋狂吐槽模式。
【拜托。現在是大梁永寧三年。不是商朝,也不是漢朝。】
【巫蠱這種老掉牙的套路,早在八百年前就被玩爛了好嗎。能不能有點創新精神。能不能緊跟時代潮流。】
【拿個破稻草人,紮幾根針,寫個名字,就能把人咒死?要是真這麼靈,那還要軍隊乾什麼。還要禦醫乾什麼。大家直接在家裡紮小人不就完了?】
【我紮死敵國將軍。我紮死貪官汙吏。世界和平指日可待啊。】
【這種明顯是智商稅的東西,居然真的有人信?而且還拿來當做陷害我的殺手鐧?】
沈知意簡直要被氣笑了。
她是該說這幫人天真呢,還是該說她們蠢得可愛。
這簡直是在侮辱她的智商,也是在侮辱係統的科技含量。
不過。
吐槽歸吐槽,沈知意心裡也清楚,這雖然是個爛梗,但在古代這個封建迷信盛行的地方,殺傷力卻是核彈級彆的。
一旦被人“人贓並獲”,她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既然對方已經把刀遞過來了,那她若是不接招,豈不是對不起這幫人的“良苦用心”。
“翠兒。”
沈知意衝著外間喊了一聲,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我要喝水。”
外間守夜的翠兒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起身去倒水。
趁著這短暫的空檔。
沈知意在腦海裡呼喚那個已經準備看好戲的係統。
“統子。彆裝死。出來乾活了。”
【宿主請講。吃瓜係統為您服務。】
係統的機械音聽起來有些興奮,顯然也是對這種宮鬥場麵期待已久。
“這玩意兒是你發現的,你也知道這是個什麼性質。”
沈知意指了指那個娃娃,眼神冷冽,“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栽贓的人已經在路上了吧。甚至可能已經到了門口,正準備踹門呢。”
【回答正確。宿主果然冰雪聰明。】
【檢測到大量人員正在向碎玉軒逼近。領頭的是皇後宮裡的掌事大太監。預計還有三十秒到達戰場。】
三十秒。
生死時速。
沈知意並沒有驚慌失措地要把娃娃扔出去,也沒有試圖把它燒了或者是藏起來。
因為來不及了。
而且,既然是陷害,對方肯定把退路都堵死了。無論她扔到哪裡,都會被人“恰好”搜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