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瘦修士的鼻子如同獵犬般聳動,那雙陰鷙的眼睛在廢墟中掃視,最終定格在張塵藏身的石柱陰影處。空氣中彌漫的濃烈兵煞死氣,似乎未能完全掩蓋張塵身上那股獨特的、冰冷的凋零氣息,反而被其吸收、轉化後,留下一絲難以言喻的“潔淨”與“突兀”感,如同墨汁中滴入的一滴清水,被敏銳的獵食者捕捉。
“疤哥,就在那根最大的斷柱子後麵…好像還不止一個…”乾瘦修士的聲音帶著貪婪的嘶啞,手中滴血的鋸齒短刀微微抬起,刀鋒在幽暗光線下反射出猩紅的光澤。
疤臉大漢疤哥獰笑一聲,肩上的大砍刀“哐當”一聲頓在地上,震起一圈塵埃。“媽的,藏頭露尾的鼠輩!給老子滾出來!不然等老子把你們揪出來,定要剝皮抽筋,用你們的血給屠老大煉丹!”
他身後的三個俘虜——王姓和李姓中年修士,以及那個叫小林子的少年,被這凶煞之氣嚇得瑟瑟發抖,蜷縮在一起,眼中滿是絕望。
石柱後,穀彥死死按住幾乎要暴起的鐵戰,臉色鐵青。鐵戰雙目赤紅,盯著被俘的同伴,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阿七緊挨著穀彥,蒼白的小手緊緊抓住老者的衣角,淡琥珀色的眼眸望向張塵藏身的方向,又不安地瞥向步步逼近的兩個血煞盟修士。
氣氛凝滯如鐵,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與殺機。
就在這時——
“不必找了。”
一個冰冷、嘶啞,仿佛金屬摩擦的聲音,從疤哥和乾瘦修士側後方響起!
兩人悚然一驚,猛地回頭!隻見剛才還空無一物的另一根傾斜石柱頂端,不知何時,已悄然立著一道灰黑色的身影!他仿佛與石柱的陰影融為一體,直到開口,才顯露出那覆蓋著詭異紋路的軀體,和那雙深不見底的灰黑色漩渦眼眸。
正是張塵!他竟在兩人注意力被穀彥他們藏身之處吸引的瞬間,如同鬼魅般轉移了位置,出現在了更利於觀察和發動攻擊的角度!
疤哥和乾瘦修士瞳孔驟縮!尤其是乾瘦修士,他明明嗅到的氣息來自對麵石柱後,怎麼人卻出現在這裡?而且對方何時移動,如何移動,他竟毫無察覺!
“裝神弄鬼!”疤哥到底是凶悍之徒,短暫的驚愕後,便是被“戲耍”的暴怒!他狂吼一聲,煉氣九層巔峰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周身騰起一股暗紅色的血煞之氣,雙手掄起門板寬的大砍刀,刀身血光大盛,帶著開山裂石般的狂暴氣勢,朝著張塵立身的石柱頂端,隔空便是一記凶猛的橫斬!
“血煞斬!”
一道凝練的、足有丈許長的暗紅色刀罡,撕裂空氣,發出淒厲的尖嘯,沿途的灰黑色煞氣都被攪動、排開,威力著實驚人!這一刀,顯然是他壓箱底的絕技,力求將這可惡的“鬼影”連同石柱一並斬碎!
幾乎同時,那乾瘦修士也動了!他身形一晃,如同沒有骨頭的毒蛇,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殘影,並非衝向張塵,而是狡猾地繞向側翼,手中鋸齒短刀吞吐著陰冷的綠芒,顯然淬有劇毒,伺機發動致命一擊。他的戰術清晰明了——由疤哥正麵強攻吸引注意,他則從旁偷襲,毒辣而有效。
麵對這上下夾擊、一剛一柔的配合,張塵灰黑色的眼眸沒有絲毫波瀾。
他甚至沒有從石柱頂端躍下。
隻是抬起了右手。
那隻覆蓋著灰黑色紋路、指尖烏黑的手,五指張開,對著迎麵斬來的狂暴血煞刀罡,以及側翼如毒蛇吐信般襲來的陰綠刀芒,做了一個極其簡單的動作——虛虛一按。
“鎮。”
一個更加冰冷的音節吐出。
《九幽鎮獄典》基礎篇——“凋零場域?凝滯”,再次發動!但這一次,範圍更集中,強度也更高!
以張塵右手為中心,一股無形的、帶著絕對凋零與死寂意誌的冰冷力場,如同水銀瀉地般蔓延而出,瞬間籠罩了前方和側翼數丈空間!
疤哥那氣勢洶洶的血煞刀罡,在衝入力場範圍的刹那,如同陷入了粘稠無比的膠水中,速度驟降,刀罡表麵的血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消融,仿佛被無形的力量不斷“擦除”!刀罡本身也開始變得不穩定,邊緣潰散出細碎的血色光點。
乾瘦修士鬼魅般的身影更是猛地一滯!他感覺自己仿佛撞進了一片冰冷的泥沼,四周的空氣變得沉重無比,連體內的靈力運轉都出現了瞬間的凝澀!那陰毒的綠芒刀氣,在力場侵蝕下,更是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弭!
“什麼鬼東西?!”疤哥大驚失色,他從未遇到過如此詭異的“防禦”手段,竟然能直接削弱、凝滯他的刀罡!他怒吼著,拚命催動靈力,試圖讓刀罡衝破阻礙。
乾瘦修士也是心頭駭然,但他反應更快,見偷襲受阻,立刻改變策略,身形暴退,同時左手一揚,三道烏光脫手而出,直射張塵麵門、咽喉和胸口!竟是三枚淬毒飛針!角度刁鑽,速度奇快,顯然是他的陰毒暗器。
然而,張塵的左手,早已等候多時。
他沒有去格擋那三枚飛針,隻是掌心一翻,一枚鴿卵大小、通體暗沉如黑鐵、表麵布滿細密銀色紋路的圓珠,悄然出現在他指尖——正是剛剛得到的陰髓雷火珠!
一縷精純冰冷的九幽劫力,按照玉片中的法訣,瞬間注入雷火珠核心的符文!
“去。”
張塵屈指一彈!
“咻——!”
陰髓雷火珠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黑光,並非射向襲來的飛針,也不是射向正在竭力維持刀罡的疤哥,而是……射向了乾瘦修士暴退的路徑前方,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地麵!
乾瘦修士正全神貫注於張塵和飛針,哪裡料到對方會攻擊他前方的空地?他心頭剛升起一絲疑惑,腳下已然踏入了雷火珠的落點範圍!
就在雷火珠觸及地麵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