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仙峰的山門和主峰天雲峰截然不同。
天雲峰的山門威嚴、宏大...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權威。
而落仙峰的山門,卻是用整塊的青玉雕成,造型古樸雅致,隻簡單刻著“落仙”二字。
林雙雙騎著啃鐵獸,伸著小脖子往裡望...
“小師妹?”
一個溫和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回頭,看見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年輕修士站在不遠處。
他穿著一身淡青色的道袍,麵容清秀,氣質溫潤,正含笑看著她——以及她身下那隻啃鐵獸。
“我是落仙峰的五弟子,你管我叫一聲蘇師兄就好。”
他走過來,“師父傳音讓我來接你,腰牌呢?我再看看。”
林雙雙雙手舉起腰牌,玉質在夜色中泛著微光。
“嗯,沒錯...小師妹請隨我來,隻是,這靈寵,得收好哦...”
林雙雙點點頭,把啃鐵獸收緊了靈寵袋,邁著小短腿跟他進了山門。
沒走幾步,蘇師兄忽然掐了個法訣,口中念念有詞。
片刻後,一隻通體雪白的仙鶴從夜色中翩然而至,輕盈得落在兩人麵前。
它比林雙雙還高,長長的脖頸優雅得彎曲,黑珍珠般的眼睛好奇的看著這個還沒它腿高的小豆丁。
“落仙峰山路陡峭,我載你一程。”
蘇師兄說著,輕輕一躍就坐上了仙鶴的背,然後伸手將林雙雙也拉了上來,讓她坐在自己身前。
仙鶴展翅,緩緩起飛。
林雙雙抓緊了蘇文清的衣袖,低頭往下看...
夜色中的落仙峰,像一幅徐徐展開的水墨畫。
山間有薄霧繚繞,在月光下泛著銀色的光暈。
錯落有致的亭台樓閣隱在竹林和花木之間,簷角懸掛的風鈴,在夜風中發出清脆的聲響。
偶爾能看到幾處洞府透出暖黃的燈光,像散落在山間的螢火。
和主峰天雲峰那種“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的磅礴氣勢不同,落仙峰更顯清幽、雅致,處處透著精心打理的痕跡。
“師父喜歡清靜,所以落仙峰的弟子都住得離她老人家很遠。”
蘇師兄在她身後溫聲介紹,“這裡的每一處景致都是師父親自改造的,春天的時候,後山的千櫻穀開了花,漫山都是紅的...”
林雙雙點點頭,心裡卻亂糟糟的,沒心思欣賞美景。
仙鶴飛得不快,但很穩。
約莫一刻鐘後,它在一處建在半山腰的院落前降落。
院門是竹製的,掛著兩盞素雅的燈籠,門內傳來淡淡的茶香。
蘇師兄抱著林雙雙下來,仙鶴輕鳴一聲,振翅飛走了。
“師父在聽竹軒等你。”他引著林雙雙走進院子,“小師妹自己進去吧,我就不打擾了。”
林雙雙道了聲謝,邁過門檻。
院內種著一小片翠竹,竹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正對著的是一間敞開的竹屋,柳紫嵐正坐在屋內的蒲團上,麵前擺著一張矮幾,幾上放著一套茶具。
她穿著一身家常的淡紫色長衫,頭發鬆鬆的綰在腦後,少了幾分平日裡的威嚴,多了幾分閒適。
看見林雙雙進來,有些驚訝:“你這小家夥,腰牌給你才幾天,轉頭就用上了?”
她放下茶杯,招招手:“過來,是不是銀霧峰那個小王八蛋又欺負你了?”
林雙雙走到她麵前,搖了搖頭,“不是,是...我師姐寒紫失蹤了。”
柳紫嵐臉上的閒適瞬間消失。
她坐直身子,眉頭微蹙:“失蹤?什麼時候的事?”
“十幾天了。”
林雙雙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從寒紫接到李玉廷的傳音密信離開,到她去李玉廷洞府找人被拒,再到這些天毫無音訊。
說完,她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補充道:“還有一件事...師叔,我師姐她...是龍吟之體。”
“啪...”
柳紫嵐手裡的茶杯掉在了地上,碎瓷片濺了一地。
她霍然站起,臉色變了又變:“你說什麼?龍吟之體?陸展雲手裡居然有龍吟之體?!難怪...難怪她對寒紫那丫頭格外照顧...”
她在屋裡來回走了幾步,忽然停下,轉頭盯著林雙雙:
“你懷疑李玉廷?”
林雙雙用力點頭:“師尊不在,大師兄不在,兩位師姐都不在。整個主峰就隻剩下八師兄和六師姐。為什麼師尊前腳剛走,後腳八師兄就把六師姐叫去?還一去不回?我懷疑...他可能想打六師姐的主意。”
柳紫嵐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小娃娃,你很聰明,你的猜測...很有可能。”
她不再猶豫,一把拉起林雙雙:“走,去李玉廷的洞府。”
...
夜已深,主峰東側斷崖旁,李玉廷的洞府前。
柳紫嵐沒有敲門。
她抬手,一掌拍在石門上。
“轟!”
石門應聲而碎,碎石飛濺。
洞府內漆黑一片,隻有月光從破碎的門口照進來,勉強能看清裡麵的輪廓。
柳紫嵐指尖一彈,幾枚光球飛出,懸浮在洞府各處,將裡麵照得亮如白晝。
然後,兩人都愣住了。
洞府裡空蕩蕩的。
沒人!
彆說寒紫了,連李玉廷的影子都沒有。
“果然...”
柳紫嵐的聲音冷得像冰,“他跑了。”
林雙雙的心沉到了穀底。
她猜對了。
李玉廷真的帶走了寒紫。
柳紫嵐在洞府裡轉了一圈,仔細檢查了每一個角落。
最後,她停在原本應該是修煉陣眼的位置,蹲下身,手指在地麵上輕輕一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