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柳紫嵐臉色驟變,眼神裡的那點溫情蕩然無存,李玉廷知道今天這事沒法善了。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指向山穀深處。
“六師姐在那邊。”
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底發寒。
柳紫嵐二話不說,抱著林雙雙就朝他指的方向掠去,穿過一片茂密的桃林,繞過一道山脊,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個隱蔽的山坳。
山坳中央,刻著一個巨大的、詭異的陣法。
陣紋不是常見的銀白或金色,而是暗沉的紫黑色,像凝固的血。
陣法邊緣插著七麵黑色小旗,旗麵上繡著扭曲的符文,此刻正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陣法中央,躺著一個人。
寒紫。
她穿著一身單薄的中衣,衣襟淩亂,露出白皙的脖頸和鎖骨。
頭發散了一地,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雙眼緊閉,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胸口隻有極其微弱的起伏。
更讓人心驚的是,她周身籠罩著一層淡紫色的光暈,那光暈正被陣法一點點抽離,順著陣紋流向陣法邊緣的一個玉瓶。
柳紫嵐的瞳孔驟然收縮。
“無恥之徒!”
她猛的轉身,對著跟過來的李玉廷怒吼,“你還敢說自己是大師兄的轉世?你若真是他,會做這種下作事?會隨便奪了一個女子的清白?”
林雙雙也驚呆了。
她看著陣法中央人事不省的寒紫,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這狗男人...真的對寒紫下手了?
如果他真的采補了寒紫,那以後陸展雲回來,知道這件事,還會原諒他嗎?
就算他真是李琮賢的轉世,渣娘恐怕也會把他大卸八塊吧?
不料,身後的李玉廷隻是笑了笑。
“柳師叔,您誤會了。”
他慢悠悠的說,“我可沒有強奪六師姐的清白。”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那個詭異的陣法。
“最高明的采補,根本不需要奪走對方的清白,就比如這個——葵陰陣。”
葵陰陣三個字一出,柳紫嵐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她猛的回頭,死死盯著那個陣法,一遍又一遍的審視那些紫黑色的陣紋和扭曲的符文。
越看,她的臉色就越難看。
“葵陰陣...”
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混賬!你居然修煉魔功?這種邪惡的陣法比起采補更加惡毒,這是殺雞取卵你知不知道?”
葵陰陣。
林雙雙腦子裡飛快搜索這個名詞——沒印象。
但從柳紫嵐的反應看,這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李玉廷卻聳聳肩,“柳師叔,這是您那位大師兄修煉的魔功,與我何乾?我不過是繼承了他的記憶罷了。”
柳紫嵐的身體猛的僵住。
林雙雙的小腦瓜也“嗡”的一聲,宕機了。
什麼?
大師伯...修煉的是魔功?
不對吧?
他不是天衍宗曾經的大弟子嗎?不是柳紫嵐口中天底下最漂亮的男人嗎?不是渣娘的白月光嗎?
怎麼會修煉魔功?
林雙雙摸著小下巴,怎麼也想不通,感覺腦子好亂好亂...
柳紫嵐站在那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看著李玉廷,又看看陣法中央昏迷不醒的寒紫,最後頹然的垂下眼。
對魔功的事,再也沒提過半個字...
李玉廷站起身,撣了撣衣袍上的灰。
“六師姐還是完璧之身。”
他語氣平淡,“我不會那麼傻,直接采補她,我必須保持自己的清白之身,陸展雲那脾氣...”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
“這些年,您知道嗎?我作為李琮賢的影子,給她當徒弟,有多折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