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腳步邁得更大,試圖跟上徽墨星。
徽墨星瞥他一眼,癟嘴,側頭。
她知道他想說什麼,但是他能說出什麼,說得出口嗎?
說他把藍星本體的家人當成自己的家人,以為自己也有兩個孩子?說他記憶錯亂?說他其實孤苦伶仃一個人,形單影隻地在副本裡流浪?
旁邊律師還有人陪伴著。現實世界裡她和師兄不一定會成為情侶,但副本裡,互有交集加上是同類,原先有感情基礎,順利成章地談上戀愛,並不稀奇。巧妙的點在於,他們有自己的驕傲,想證明自己比本體厲害。他們的愛情是否參雜著些許叛逆和賭氣,徽墨星不知道。
她看著前方貼近的兩人,垂下眸,咽住歎氣。
這都是些什麼事啊。
警察看得出她的低落和心煩,不敢再繼續嘗試,也是微微搖頭,從鼻孔歎出氣。
徽墨星瞥見他這副樣子,右邊眉眼抖了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加快速度往前走,哐嘰,坐在凳子上。
咬著肉包泄憤,徽墨星惡狠狠地戳著碗裡香甜的粥。
機械地吞咽,她試圖把這些全部吃進胃裡。
不能浪費糧食,不能。
徽墨星抬頭拿包子,眼裡一片模糊,醞釀的淚水滴下來,激起皮膚的戰栗。
餘光裡,他們跟著跑過來,關心地詢問。
“怎麼了?”
“你咋又哭了?”
“你之前也哭過一次。”
徽墨星麵無表情地帶著滿臉的淚,掃視一圈。
“大驚小怪。”
說完,她站起來,揉揉肚子和胃,叉腰抬頭示意律師帶著她回學校。律師和師兄相互對視,便點頭跟上徽墨星。
這次的代步車換了一輛藍色的頂級漂亮的車,行駛起來很平穩。車上不出意外地有零食儲備,律師準備好一小盒讓她帶去學校吃。徽墨星無意識地摩挲那盒子上的蝴蝶飄帶,癟嘴,扭頭,然後放開。
甫一下車,氣溫的變化讓徽墨星頭腦清醒起來。她原以為是停在校外,但現在看來,車駛進了學校內部。她皺著眉,驚疑地挑左眉詢問律師。
“我擔任了你們學校法務部的特聘人員,幾天前辦的。你們學校的領導還蠻有趣的。”
“嗬,我可不這樣覺得。”
徽墨星拿著自己的東西,無視身邊同學的矚目,走到樓梯口,給律師一個不帶感情的回眸。
不出意料,進了教學樓,依舊隻有一間教室為她敞開大門。
徽墨星把盒子往桌子上扔,環視。
無臉人,一群無臉人,真是夠了。
這副本早該結束了,如果嗡嗡不搗亂。
這個副本是為她運轉,也不隻為她運轉。徽墨星在這裡是神,囚於牢籠的神。
藍黃唐雨比徽墨星記憶裡更加顯眼,一個飛揚跋扈,在和身邊【人】交流,一個畏懼委縮,趴在桌上。真是神奇,世界上會養出這麼多性格不同的人。
“我要殺你。”
徽墨星走過去對黃唐雨說。
班級氛圍本就因她消失許久卻又重新出現而浮躁起來,它們躍躍欲試地想湊過來詢問她的經曆。如水入油鍋,劈裡啪啦炸成一堆。
黃唐雨麵無表情的臉上出現齏粉一樣的裂縫,那是它情感程序的崩盤。
“真是垃圾,技術這麼差。”
徽墨星勾起嘴角,給黃唐雨一個歪頭。
“你說,殺了你,我會被判處死刑嗎?”
這話的語氣是認真的,不是為了泄憤和壯膽說的鬥狠之語。
她在思考。
如果一開始她找出的規則現在不適用的話,那就順著自己的心意來唄。
她現在覺得重心已經不在黃藍唐雨身上了,而在於她自己。有一種莫名的預感,她死不掉了,至少在它們玩膩之前,那做什麼都可以了。
徽墨星直勾勾地盯著它的眼睛。酷似人的瞳孔下沒有絲毫驚恐和憤怒。她皺眉地遠離它,然後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嘀嘀嘀,滿意度加1為8。
徽墨星不覺得高興,原本這一切理所應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