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桑落略一挑眉,唇角笑意淺淺,“好,那麼,你們可要記得,說話算話。”
林虎與丁班眾人麵麵相覷,皆露出鄙夷神情。
“哼,老子就不信你真敢......”
林虎冷哼一聲,還想繼續出聲嘲諷,然而這次,他話音未落,整個人便僵在了原地。
鬱桑落行至桶邊,單手一撐桶沿,毫不猶豫翻身躍入。
“嘶嘶嘶~”
桶內群蛇受驚,頓時瘋狂蠕動纏繞,嘶嘶聲大作,聽得人毛骨悚然。
幾隻受驚的蛇,其蛇身瞬間纏上了她的雙腿,繼而順著她的雙腿往上爬,一路盤旋至她的腰間。
學員們駭得倒吸冷氣,有幾個甚至下意識閉上了眼,不敢想象接下來的慘狀。
“你,你......”林虎看得頭皮發麻。
他不敢置信的揉了下眼,盯著鬱桑落試圖從她眸底尋到害怕之色。
然而鬱桑落站在蛇群中,身形穩如磐石,甚至連眉都沒皺一下。
她就這麼以最直接的方式,將他們所有的質疑和不屑徹底碾碎。
林虎懵了!
他娘的!這鬱桑落真他娘是女人嗎?照現在這情形來看,她明明就是瘋子。
鬱桑落未管周遭驚愕的神情,隻是緩緩抬起雙臂,任由一隻菜花蛇纏繞其上。
杏眸掃過桶外噤若寒蟬的學子,眉梢輕挑,聲音清晰冷冽:
“戰場之上,敵人不會因為你懼怕箭矢,就會停止放箭,毒蛇也不會因為你懼怕,就收起毒牙。”
“你們將來要麵對的,是比這更令人恐懼的事情,是屍山血海,是生死一瞬的抉擇。”
“若連這區區一桶無毒之蛇都不敢麵對,拿什麼去守疆衛土?拿什麼去護佑身後百姓?”
她每說一句,學子們的頭便低下了一分。
鬱桑落見訓斥奏效,一抖手臂,纏在其上的幾條蛇被巧勁震落。
她將纏繞腿間的蛇拍落,利落翻身出桶,還不忘撣了撣衣角,“我已經演示過一遍了,現在,還有誰要跟我談條件?”
無人出聲。
“很好。”鬱桑落滿意揚唇,視線掠過眾人,“你們,誰先來?”
林峰垂眸望著桶中纏繞交織的蛇群,笑容略顯僵硬,他瞥了眼旁側一聲未語的晏中懷,略一思忖。
或許鬱先生這般氣惱,就是因為方才這丁班欺淩九皇子,隻要將甲班摘乾淨了,就不用接受這什麼精神訓練了吧?
“嘿嘿,鬱先生,方才都是丁班他們欺淩九皇子,與我們無關哦,這訓練......”
林峰不說這個還好嗎,一提起這個,鬱桑落的臉色便黑了下來。
雖然她對丁班這群小兔崽子也沒什麼好印象,但是再怎麼說,丁班也是九境國的臣民,未來武將的一部分。
不管是哪個班的學子,等將來踏上戰場,那彼此就是要同生共死的戰友,相互幫助、彼此扶持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而這些臭小子,方才對晏中懷冷眼旁觀,現在又在這裡推卸責任,完全沒有一點戰友之間所需要的品質。
鬱桑落冷下眼,睨了眼林峰,“心無同袍,漠視戰友,是為失格。為求自保,推卸責任,是為怯懦。”
“......”見鬱桑落眼神不善,林峰抿唇不敢再言。
鬱桑落見周遭靜下,繼續出聲:
“三年前,北境之戰,蘇老將軍所領的一支千人隊伍被困虎牙嶺。
他們能活著出來並非因武藝高強,而是無論情況多為艱險絕望,都未放棄身邊的戰友。
你們記住,今日站在你身邊的,將來可能就是戰場上能救你一命的人。
現在,還有誰認為同伴受辱與自己無關?”
全場沒人出聲辯駁。
驀然,一直沉默的晏中懷走上前,其麵無表情,利落翻身入桶。
在眾人詫異的視線下,晏中懷抬眸,“先生教訓的是。無論是何身份,在戰場上,我們便是九境的兵,唯有同心協力,方能打破困境。”
鬱桑落見他站於蛇群中麵不改色,不覺揚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