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尚才蒙蒙亮起,朱紅酒樓大堂便已被稷下學府的人和一隊官差圍住。
評判大人頂著臉頰上未消的紅腫,神色激動,正對著一名穿著官服的中年男子訴苦:
“劉大人,那輝煌學府的武術先生簡直蠻橫無理。她毆打學子在先,藐視大會規則在後,後麵竟連老夫都敢打,此等行徑簡直無法無天,必須嚴懲。”
方圓骨折的右腿此時也上了夾板,見狀立即在旁側添油加醋道:“這女人下手狠毒,害我摔斷了腿,她這分明是斷我前程。”
稷下學府的眾學子也跟著紛紛附和,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就是,昨日讓他們趕緊退出比武大會,離開朱紅酒樓,他們竟還賴在這裡不肯走。”
“縣令大人,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聽著這聲聲控訴,劉縣令撚著胡須,眉頭緊鎖。
比武大會年年有,衝突也常見,但公然毆打大會評判,這確是頭一遭。
這比武大會可是皇上下旨操辦,有人藐視規則,那不就是藐視皇上嗎?
他可得給這輝煌學府的人一些教訓,不然這事傳到皇上耳朵裡,他這烏紗帽隻怕是保不住了。
“輝煌學府的人呢?還不叫下來。”劉縣令蹙眉,對掌櫃喝道。
掌櫃的連忙讓小二上去請人。
方圓轉眼與旁側的評判大人對視一眼,唇角揚起得逞笑意。
嗬,縣令大人都來了,看那輝煌學府的人如何囂張。
他今日定要看著他們灰頭土臉的跪求饒恕。
不多時,頭戴滑稽黑麵套的一群人便打著哈欠懶洋洋走下來。
看到官差和縣令,幾人毫無懼色,也沒有想著上前行禮的意思,徑直坐在木椅上,招呼著店小二上點硬菜。
這目中無人的樣子莫說是劉縣令,就連圍觀的學子們也都驚呆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群大饞小子就不能等一下再吃嗎?這可是縣令大人啊!
堂堂一縣之尊帶著官差而來,尋常人見了早就嚇得磕頭求饒了,可這群戴著黑麵套的家夥居然視若無睹,還敢坐下點菜?
這是何等的猖狂?何等的目中無人!
但莫名的,看著稷下學府那群人錯愕的表情,一些圍觀的學子心底升起些許快意。
畢竟這稷下學府仗著賄賂評判大人,在學府間橫行霸道已久,何曾見過有人敢這樣當麵打臉?
正得意的方圓見自己臆想中的情況沒能實現,氣得嘴都歪了。
他伸手指著晏歲隼一群人怒咆:“放肆!縣令大人在此,你們竟然不過來行禮!”
這般怒喝一出,依舊沒人理他,完全將縣令一行人當成了空氣。
店小二嚇得腿肚子轉筋,看看掌櫃,又看看縣令,不敢動彈。
劉縣令何時受過此等藐視,臉色由青轉紫,猛一拍木桌,“大膽!你們輝煌學子的武術先生呢?”
聽到劉縣令提到鬱桑落,秦天總算是抬起頭來,懶散地掏了耳朵,“劉大人,我們鬱先生起床氣大,沒睡醒容易揍人,你有什麼事跟我們說也一樣。”
秦天其實壓根沒有去敲鬱桑落的房門,畢竟女閻王昨日都說了可以不參加這比武大會了。
所以今日這事,若這劉縣令敢亂來,他們隻需將身份亮出來,便沒人敢拿他們怎麼樣。
至於為什麼現在不亮......
秦天瞥了眼自己跟前一群頭戴黑麵套的家夥,抽了抽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