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即刻又引來幾聲毫不客氣的嗤笑。
鬱桑落並未動氣。
對她而言,逞口頭之勇是無用的,唯有用實力,才能堵住他們的嘴。
她唇角牽起笑意,繼續道:“臣女提議,不比個人勇武,來比練兵之術,比士兵們的協作能力,如何?”
鬱桑落話音剛落,大殿內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比之前更為響亮的哄笑聲。
“練兵之術?此事可並非閨閣女子繡花描蝶般的遊戲。”
“黃口小兒!不知天高地厚!”
“戰場殺伐,軍陣變換,豈是你看幾本兵書就能懂的?女子還是回去吟詩作對更為妥當。”
文官隊列中也傳來竊竊私語和低笑。
許多人覺得鬱桑落是被逼得失了方寸,開始胡言亂語了。
個人勇武或許還能憑借天賦異稟勉強一說,但這練兵之術乃是需要經年累月的經驗才能鑄就,她一介女子如何懂得其中關竅?
比起其他人的不悅,這話倒是讓上首的晏庭眼中閃過極大的興味。
他身體微微前傾,“哦?鬱四小姐想如何比試這練兵之術?”
鬱桑落略一思忖,腦海中迅速勾勒出方案,隨即抬眸,“真人實戰對抗,亦可稱之為‘真人CS’”
殿內眾人一愣,麵麵相覷,皆是從對方臉上看到了茫然。
這個詞,他們聞所未聞。
鬱桑落意識到失言,從容修正道:“是臣女自創的說法,意為模擬實戰,皇上可將其理解為一場高度仿真的軍事演習。”
晏庭稍前傾的身子端坐,鳳眼中滿是好奇,“軍事演習?”
鬱桑落頷首,繼續道:“沒錯,可於郊林地劃設區域,將參與軍士分為紅藍兩方,雙方佩戴不同標識,所用兵器皆需經過特殊處理。
去除利刃,以包裹顏料的布團特製箭矢,士兵被此類武器擊中,即視為‘陣亡’,需立刻退出戰鬥。”
規則很簡單,在規定時辰內殲滅敵方所有存活人員,成功奪取對方帥旗者,即為勝方。
其間,埋伏、包抄、誘敵、正麵衝鋒等等,一切戰場可用之戰術,皆不限製。”
她的聲音落下,金鑾殿內出現了片刻詭異的寂靜。
文武百官,包括剛才還鬨騰的甲班學生們都瞪大了眼睛,努力消化著這聞所未聞的比試方式。
不用真刀真槍就能模擬實戰,既不傷人,不損兵卒,又能真切考驗指揮與配合,比單純擂台比武更能見真章。
這,這比試,聽起來簡直太有意思了。
晏庭聽完,眉眼也染上了些許笑意。
對於這場她所提出的比試,晏庭有了不一樣的見解。
在以往的練兵過程中,他們所遵循的方式不過是進行布陣以及常規的訓練罷了。
往往隻有到了真正需要出兵打仗,運用兵力的時候,士兵們才會把平日裡訓練所學的本領在戰場上施展出來。
若往後能將此比試方式,運用到其他士兵身上,讓士兵們實實在在模擬一場戰爭。
以此來檢驗和提升士兵們應對實戰的能力,倒是不為一樁喜事。
而甲班席間,方才還在昏迷的林峰不知何時已經坐直了身體。
他嘴巴微張,伸出手肘撞了下全程黑臉的晏歲隼,“老大,這個聽起來,好像很好玩啊。”
晏歲隼斜瞥他一眼,冷聲道:“好玩?那你跟著這女閻王手牽手去玩。”
林峰瞬間縮了縮脖子,但眼神裡的好奇卻怎麼也掩不住。
禦座之上,晏庭手指輕敲扶手,眸底興趣越來越濃,“朕,準了。”
馬公公垂手侍立在禦座之側,偷眼去覷晏庭,心頭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