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鬱家小女若真是一心為朝,不與這鬱飛同流合汙,那將她收作乾女兒,倒是件極美的事。
若自家隼兒能夠爭氣些,成為他皇室的兒媳,也是好的啊。
鬱飛笑得眼都彎了。
根據他多年在朝堂的經驗,這皇上下一句必定是‘左相覺得朕的隼兒如何啊?’
所以晏庭話音剛落,鬱飛尚未思索一番,便將腦海準備好的話語脫口而出:“皇上如何安排小女婚事皆可,小女的婚事就全憑皇上做主了。”
鬱飛話音一落,腦子就反應過來晏庭所言之語了,他自己先懵了。
等等!方才皇上說什麼?
留給朕......?
留給朕?!
不是留給太子?!是留給朕?!
鬱飛那原本笑得彎成月牙的眼瞬間瞪得溜圓,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蹦出來。
他娘的!這老皇帝還要不要臉了?
這死老頭都三十好幾,半隻腳都踏進棺材了,後宮佳麗三千還不夠,竟敢肖想他這如花似玉的小女兒?!
無恥!下流!老牛想吃嫩草!我呸!
晏庭將鬱飛這瞬息萬變的臉色儘收眼底,略一詫異後,半晌才明白過來他應當是想岔了。
他心底跟明鏡似的,麵上卻故作詫異,挑眉逗他:“哦?鬱左相這是怎麼了?臉色如此難看,莫非是對朕的話有何異議?”
鬱飛渾身一顫,猛地回過神來。
他深吸口氣,幾乎是耗儘了畢生的忍耐力,將喉間的謾罵強壓下去。
然後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臣不敢,多謝皇上厚愛。隻是老臣這女兒吧,行為粗魯,夜不能寐時便愛跑到屋簷上去又嚎又叫,實在是難登大雅之堂啊,因此及笄許久也無人來提親。唉!”
鬱飛說得那叫一個誠懇啊,心底卻不斷呐喊:
落落啊!為父對不住你啊!為了不讓這老色鬼得逞,隻能先把你往泥地裡貶了,你千萬要理解為父的苦心啊。
晏庭看著鬱飛那副恨不得以頭搶地的模樣,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慢悠悠道:“鬱相過謙了,朕看鬱四小姐聰慧果敢,颯爽英姿,頗有你年輕之風,甚合朕心。”
甚合朕心?!!!
難不成這老色鬼還真打算下旨納妃?!
鬱飛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暈厥過去。
晏庭恍若未聞般,轉眸瞟向馬公公,“馬公公,再過幾日便是花燈節了。吩咐下去,尋宮裡手藝最精巧的繡娘,用上獨一無二的浮光錦為鬱四小姐裁製身新衣。”
“是。”馬公公頷首應道。
他心中明白,皇上這是要將此物當謝禮送給鬱桑落,謝她鏟除林莽這一蛀蟲。
然晏庭身後的眾將臣可不這麼認為。
浮光錦?那可是外邦進貢的稀世珍品,寸錦寸金。
連宮中幾位得寵的娘娘都未必能得此殊榮,皇上竟要將這般貴重的料子賜給鬱桑落,還特意命人為她裁製新衣?
完了,若這位鬱四小姐當真得了聖心,獲此隆恩,左相府的門楣怕是要愈發顯赫,勢不可擋了。
而校場中央,正督促著少年們訓練的鬱桑落渾然不知自己已經被“惦記”上了。
她隻是莫名覺得後頸一涼,打了個噴嚏,疑惑揉了揉鼻子。
“奇怪......誰在念叨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