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白辭默了一瞬,抬起修長的手輕拍兩下。
候在一旁的桑葉宮弟子立刻會意,雙手捧著一個青色的小瓷瓶,恭敬遞上前。
“此物便是解藥。”梅白辭垂眸,目光落在那個小瓷瓶上。
鬱桑落看著那近在咫尺的解藥,卻沒有立刻伸手去接。
她抬起頭,將翻湧的情緒壓下,杏眸平靜迎上梅白辭的視線,公事公辦道:
“此藥珍貴,需要多少銀錢便勞煩宮主吩咐弟子前去左相府取。”
這話像根細小冰刺,狠狠紮進了梅白辭的心口。
心中的那份因她認出自己而升起的隱秘喜悅,被她這急於劃清界限的一句話徹底驅散。
他抬眸,深凝著鬱桑落,終鼓起勇氣發問,“鬱四小姐方才看我時,好似在看一個認識了許久的人,不知鬱四小姐是否曾見過我?”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鬱桑落耳邊炸開。
她袖中的手猛地收緊,指甲更深嵌入掌心,借助那細微痛楚維持著麵上最後的平靜。
難不成他穿越過來就失憶了?
這不是沒可能的,畢竟她胎穿而來時也是如此,忘卻了前世過往。
若非係統,她也不會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難怪他見到自己沒有絲毫的訝異,原來是忘了一切。
不能認!
無論如何都不能認!
鬱桑落壓下所有翻騰的情緒,抬頭展顏一笑,“宮主恕罪,宮主風姿卓然,氣度非凡,讓小女子一時晃神,這才唐突了。”
她否認了。
乾淨利落,毫無破綻。
看著她那帶著疏離客套的笑容,好似真的隻是初見他的眼眸,梅白辭心底的希冀如同風中殘燭,倏然熄滅。
空落落的疼,細細密密蔓延開來。
她記得他。
他幾乎可以確定。
可她不願相認。
為什麼?
是恨他前世誤入歧途,還是單純地不想再與他有任何瓜葛?
無論是哪一種都讓他如墜冰窟。
他喉結微動,終究沒有再追問下去。
逼問一個刻意回避的人,毫無意義,隻會將她推得更遠。
“原來如此。”他緩緩垂下眼簾,濃密睫毛掩蓋了眸底所有情緒,“是在下唐突了。”
他微微向後,拉開了些許距離,沉默蔓延。
鬱桑落見他不語,以為他是在斟酌價格,便想再次開口:“宮主......”
然而,她話音未落,梅白辭已然轉過身,似是不願再多言。
他朝著殿內走去,即將步入內殿門檻時,腳步微頓,略一側頭:“鬱四小姐......”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措辭,最終輕聲道:“像極了我曾認識的一個人。因而,這藥,便贈予你,無需銀錢。”
說完,不再停留,身影徹底沒入了內殿陰影之中。
鬱桑落僵在原地,握著解藥瓷瓶的手不自覺收緊。
“鬱四小姐?”月見她臉色愈發蒼白,不由擔憂喚了一聲。
這聲呼喚將鬱桑落從混亂的思緒中猛地拽回。
她深吸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