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徑直走向村中那間臨時用來存放獵物的土棚,白日裡那頭被眾人驚歎的碩大野豬,此刻正靜靜躺在棚內角落。
晏中懷走過去,彎腰,將那兩三百斤的野豬穩穩扛上了肩頭。
他轉身便朝著村長家所在的方向,風塵仆仆而去。
蘇霖家是村裡為數不多的磚瓦房之一,此刻也早已熄了燈。
蘇霖今日跟著忙前忙後,又經曆了王章那場風波,早已疲憊不堪,正迷迷糊糊準備入睡。
“叩叩。”
清晰的敲門聲在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蘇霖一個激靈清醒過來,揉了揉眼睛,以為是村裡出了急事,連忙披上外衣,趿拉著鞋子去開門。
“吱呀——”
木門打開,門外的景象,險些讓蘇霖驚得魂飛魄散,睡意全無。
月色下,少年一身白衣,白色馬尾高束,額前碎發被夜風微微吹動。
而他那看起來並不算特彆強壯的右肩上,竟穩穩扛著白日裡那頭死相慘烈,獠牙外露的碩大野豬。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雙在夜色中靜靜凝視著他的棕色眼瞳,清冷孤傲,令人膽怯。
“九皇子?”蘇霖愣了好一會兒,連忙側身讓開,“這麼晚來此,可有何事?”
晏中懷沒有進門的意思,肩膀微沉,將那頭沉重野豬丟在門口的空地上。
他抬起眼,言簡意賅吐出三個字,“還你錢。”
“還錢?”蘇霖更懵了,他完全不記得這位九皇子欠過他什麼錢。
晏中懷垂眸,視線落在地上那頭野豬上,“雞錢。”
蘇霖眨了眨眼,腦子飛快轉動,隨即恍然大悟。
“啊!您說的是那個錢啊!”蘇霖連忙擺手,“那個錢鬱姑娘已經......”
“我知道。”晏中懷語氣稍冷了些,打斷了他的話。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伸到蘇霖麵前,棕色的瞳孔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
“那是鬱先生的。”
“野豬,歸你。金珠,還我。”
蘇霖被他這眼神看得心頭莫名一凜。
電光石火間,蘇霖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幾日,每當自己與鬱姑娘多說幾句話,站得近一些時,總感覺有一道若有若無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起初他還以為是錯覺,現在想來那視線的主人恐怕就是眼前這位九皇子了。
蘇霖心中了然,看著少年固執伸出的手,以及地上那頭價值遠超一隻老母雞的野豬,有些哭笑不得。
“九皇子稍等。”蘇霖不再多言,轉身回了屋內。
不多時,他再出來時,手心已然托著那對金珠耳飾。
“此物,我本就沒打算真收下。”蘇霖將耳飾遞到晏中懷麵前,語氣誠懇,“我本想著待你們準備返回九境之時再尋個機會完璧歸趙,還給鬱姑娘。
既然你來了,那這金珠你拿回去便是,至於這野豬,你也——”
蘇霖本想說‘這野豬你也拿回去’,畢竟這獵物太過貴重。
然而,晏中懷在他拿出金珠的瞬間,幾乎是立刻伸出手將那對金珠攏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