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陽思考了大概五分鐘,仍然沒有想出完美的解決辦法。
於是又問道:“在出現這個症狀的時候,你自己發現有什麼特殊的原因嗎?經曆過什麼事嗎?還是說沒有什麼特殊感覺,突然就這樣了!?”
蘇子陽這麼一問,葉以辰低頭不說話了,整個人陷入了一種非常低沉的狀態。
“你有話可以直說,病不忌醫。”蘇子陽一看,葉以辰應該有點特殊的經曆,所以才會變得這樣,而且這個經曆估計有些難以啟齒。
葉以辰抬頭看了看蘇子陽,又回頭看了看診室門口,才吞吞吐吐的說道:“我,唉。我不知道跟這個事情有沒有直接關係,但是確實是從那之後,我才開始出現整個人一分為二的感覺。”
“那你講一講,或許對於我判斷病情有所幫助,這樣能更好的幫你解決問題。”
蘇子陽示意葉以辰但說無妨,自己絕對會保密的。
葉以辰盯著蘇子陽的臉直勾勾的看了一會,然後又歎了口氣:“我之前有個女朋友。談了六年左右。雙方家長已經見過麵了,但是還沒有定什麼時候結婚。”
“後來有一天她突然就提出來分手,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很突然很決絕的就和我分手了。無論我怎麼挽留,怎麼懇求她。她都沒有回頭,就是這麼狠心,所以我當時特彆難過。”
葉以辰說這幾句話的時候,眼睛變得有些紅潤,可以看出他現在仍然喜歡著這個女孩。
“然後呢……”蘇子陽沒有多插嘴,隻是示意葉以辰繼續說。
葉以辰突然有點難為情了起來,臉上多多少少有點尷尬的表情:“說說也無妨,我看咱們兩個年紀差不多,所以我這麼說我也不怕你笑話。”
“要說兩個在一起這麼多年,不發生關係是不可能的。我當時剛跟她分手的時候,還沒覺得怎麼樣,但是時間一長,就有點那樣,你懂吧。”
葉以辰看著蘇子陽,給了蘇子陽你會懂得表情。
蘇子陽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示意葉以辰繼續說下去。
“所以我就特彆想她,後來時間長了,我也分不清楚到底是愛情還是一種我內心與自己較勁的執著。後來我沒事的時候,就喜歡看我倆在一起的照片。越看越覺得甜蜜。可是有一次我在刷小視頻的時候,刷到一個可能認識的人。”
“這個視頻是兩個手握在一起的,但是一看就可以看出是在床上躺著仰著拍的。所以我就點進去了。”
“等我點進去之後,我驚呆了。”
葉以辰說到這的時候,努力的吞了吞口水,然後手也變得有些顫抖。蘇子陽看到葉以辰的反應,趕緊接了一杯水,遞給了葉以辰。
葉以辰接過一次性杯子,喝了一大口,眼神盯著地麵,然後說繼續說道:“這個人的小視頻作品裡,有一個置頂。我點開看了,是一個男生光著膀子,而且這個男生紋了一個挺嚇人的大花臂,我女朋友就依偎在他懷裡,男人的脖子上全是草莓印。”
“我……我……我,我當時手腳突然就變得冰涼,覺得全身特彆冷,而且還一陣一陣的惡心。”
蘇子陽聽了葉以辰悲催的愛情故事之後,心裡多少也跟著有點不舒服:“那你?是因為這樣才突然覺得自己整個人一分為二的。”
“不是。”葉以辰手裡的紙杯已經被捏的有點變形了,杯裡的水一部分撒在了褲子上,葉以辰也沒有發覺。
“從那以後,我就變得更想她了,每天除了工作的時候,腦子會放鬆一些。其他時間隻要是空閒下來之後,就會擔心她過得好不好?現在在乾什麼?……”
“後來情況變得嚴重了,我每天晚上做夢都夢到她,夢到和她一起玩,然後偶爾還能做春夢……”
“自從做春夢做的多了,就在這半年我慢慢發現,我的整個人一分為二了,變成了兩個人。一半用來工作,一半用來想她,再後來想她的那一半,慢慢的可以知道許多我看不到的事情,而且它有點不受我的思維控製。”
蘇子陽聽完葉以辰所講的事情之後,在自己的病案本子上寫下了四個字“相思成疾”。
“挺沒出息的哈。”葉以辰說完之後,自己又輕聲說了句。
蘇子陽聽了葉以辰這麼說,趕緊搖了搖頭:“兄弟,彆這麼想了。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生活,凡事都講究一個緣分的。既然緣儘於此,那就好好珍重自己,生活要學會向前看,畢竟再回頭,我們也不能改變過去。對吧!”
說完,蘇子陽還拍了拍葉以辰的肩膀。葉以辰聽了蘇子陽的話,點了點頭:“現在不想了,心裡好些了。就是我這個精神分裂應該怎麼搞一搞?”
“我給你開藥吧。喝湯藥!”
“行!”
蘇子陽說的痛快,葉以辰答應的更痛快。
葉以辰這麼一說,蘇子陽倒是想起來之前夢飛先生給蘇子陽講的一個病:離魂症。
清代醫家陳士鐸編纂有一套醫書《辨證錄》。
全書共14卷,分為126門,760餘證。其中前10卷為傷寒、內科雜證及五官疾病等,後4卷為婦科、外科、兒科病證。
在126門之裡,其中一門稱之為“離魂門”。
當時夢飛先生為了忽悠蘇子陽看這本書,特意講了裡邊幾個好玩的方子,其中就包括離魂門之中記載的:舒魂丹、歸魂飲。
陳士鐸在書中說,“人有終日思想情人,杳不可見,以至夢魂交接,醒來又遠隔天涯,日日相思,宵宵成夢,忽忽如失,遂覺身分為兩,能知戶外之事,人以為離魂之症”
夢飛先生講來講去,蘇子陽就記住這麼幾句沒有用的。而且還沒記全,就記住日日相思、宵宵成夢了。
但是陳士鐸畢竟是個醫生,他號召人們要相信科學,所以陳士鐸又介紹了一句。
“誰知心肝之氣鬱乎。”
意思說,都說是魂不附體了,其實是心氣和肝氣瘀滯導致的,也不是沒有辦法,治法必須舒肝氣之鬱,滋心氣之燥,兼培其脾土,使土氣得養生津,即能歸魂矣。
所以蘇子陽準備給葉以辰開歸魂飲。
白芍15g
人參5g
川貝母5g
香附5g
鬱金5g
3付。
蘇子陽隻開了3天的藥,但是加上名貴的中藥川貝母,3付藥的藥價還是直線飆升。
“我給你開了湯藥,你自己回家煎就行。晚飯後,睡前吃。吃了就睡覺。我這個藥能解決你的身體問題,但是解決不了心理問題,所以你還是自己要調整心態!好吧!”
開完藥之後,蘇子陽又特意囑咐了幾句,葉以辰道謝之後就離開了。
葉以辰離開之後。蘇子陽就從自己診室的書櫃裡翻找出那本夢飛先生送的,已經落了灰塵的《辨證錄》。
其實當時蘇子陽沒有看《辨證錄》這本書的一個主要原因是,陳士鐸在書中的序寫的過於有神話色彩了,他說自己寫的書是天師齊伯和醫聖張仲景口授的。
所以蘇子陽一直覺得可信度不太高,但是今天恰巧碰到一個與書中記載極其相似的病人,這才引起了蘇子陽的重視,拿出來仔細閱讀了起來。
山中無歲月,書中也無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