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望室內。
杜若看著手裡的梅子蜜餞,沒有什麼猶豫地直接撕開放進了嘴裡,甜蜜充斥了口腔,她裝作毫不知情的模樣說:“謝謝。”
威爾遜說:“留在這裡,對你的發展很有好處,真的不考慮麼?”
杜若:“都說了,當說客就免談了吧。”
威爾遜勸說:“這才隻是個開始,你堅持不住的。”
沒有人會不想為自己的國家效力,但大多數人都是無能為力。
拘留期到了,他們也會有各種各樣的理由軟禁你,禁止你出境。
得不到就毀掉,一向是他們的做法,最後逼得人隻能妥協。
杜若一臉平靜地看著他,突然反問了句。
“臭老頭,其實你早就知道了,對吧?”
威爾遜有些慚愧地低下頭,“對。”
他不僅知道,他還是過來人以及強盜的幫凶。
在她剛剛跟著他開始,他們便調取了她的資料作為重點觀察對象。
他知道杜若很有天賦,甚至比他還要有天賦。
他不遺餘力地教她,期待她能取得巨大的成就。
但隨著他們日益相處,清楚地了解了她的率真可愛,他便越來越心軟。
他幫不了她,他自己都處於被動的局麵中,他隻能儘可能地護著她。
他日常打壓她,讓她彆太心高氣傲,太暴露自己的天賦。
但杜若不吃他這一套,她進步神速,他們便也越來越關注她。
在她向他提交畢業論文申請的時候,他更是慌了。
他清楚她一旦畢業,將會受到怎樣的困擾。
他當年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32歲,尚且受不住如此高壓的精神折磨。
他挺過了拘留期,向自己的國家尋求幫助,但那繁雜的外交關係和強權政治,說不清道不明的法律規定,讓他的國家率先放棄了他。
他隻能妥協,堅持沒有任何作用。
他們也不計前嫌,將他的父母、愛人,全都接到了他的身邊,安排好了一切生活。
他自此,就是美籍德裔科學家。
杜若沒有朋友,似乎跟家人也不親近,每天除了學習就是學習。
他於心不忍,一旦徹底走上了科研的道路,往後的日子,隻會越來越孤獨。
他卡著她的畢業論文,讓她回家,本意就是想讓她趁著年輕,看一看不一樣的世界。
至少看過了,也算沒有遺憾了吧。
可如今……他都不清楚自己做得到底對不對了…
杜若看著他,他連她的眼睛都不敢直視,表情充滿了愧疚。
他是她最敬重的老師,甚至一度在他身上,體會到類似親情的感覺。
他會在感恩節、聖誕節,邀請她去他家跟他的家人團聚,把最大的雞腿留給她吃,他家的聖誕樹下,永遠為她備著一份禮物。
他會在集體休假的時候,給她分享各種社團活動催她去參加,雖然她沒去,但是,他真的很照顧她。
杜若笑了下,真誠地說:“雖然我總喊你臭老頭,但你是個好老頭,謝謝你,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我,是真的感謝。”
沒有他,她永遠也不會考慮回國跟徐京墨有這麼多的牽扯,不會交到真誠的朋友,不會體會到同齡人的快樂。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她是感激他的。
威爾遜說:“你的男朋友不接受你們分手的事實,跑來學校鬨事。我跟他們申請了,你跟你男朋友感情深厚,如果你不說清楚分手原因,他不會輕易放棄的。你能寫封信跟他說分手麼,讓他放棄吧。”
杜若微微訝異地睜開眼眸,呆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他們竟然還擅自替她跟徐京墨說分手了麼…
她心底忍不住想笑。
知不知道什麼叫聰明反被聰明誤。
如果單單是讓徐京墨聯係不上她,他可能會真的以為她在忙。
如果多此一舉地跟他說分手,恐怕他要坐火箭殺過來把她抓回去吧…
她點頭道:“可以。”
威爾遜有些不解地看著杜若。
他是真的不解。
那個男孩威脅他說:“你去見她,不是要跟我分手麼,說清楚分手原因,我就死心回國。”
如今他告訴了杜若。
杜若竟然也很痛快地說:“可以。”
他們這…到底是愛還是不愛…
信件經由了7個人,反複查看了7次,沒有任何異議,才交給威爾遜帶了出去。
徐京墨收到信後,也沒再任何堅持,當天便回了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