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看著眼前這一群金發碧眼、下巴掉了一地的“精英”,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就這?
就這智商還搞情緒交易所?還首席產品官?
我上輩子在敬老院給大爺大媽們講養生防詐騙,話術都比你們這套高級。
“格物,致知。”
墨塵負手而立,用一種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的憂鬱姿態,緩緩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五千年曆史塵埃裡撈出來的,帶著一股子古樸又神秘的厚重感,重重砸在凱爾和他那群小弟的心坎上。
“格……物?”凱爾艱難地模仿著這個發音,舌頭差點打結,那感覺比讓他念一段上古神文還費勁。
楊矜媛在一旁急得抓耳撓腮,她好歹是神州出身,卻發現自己對這四個字的理解,還不如對凱爾今天噴的香水後調成分表來得清晰。
她隻能用怨毒的眼神死死剜著墨塵,仿佛想用目光把他淩遲。
“你們追求情緒,認為它是力量的源泉,是神恩的硬通貨。”墨塵沒有理會那條狂吠的忠犬,他的目光悲憫,宛如得道高僧看著一群在紅塵裡打滾的凡人。
“但你們的方式,錯了,大錯特錯。”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你們就像一群口渴的人,守著一口井,卻拚命地往井裡倒沙子。”
凱爾眉頭緊鎖,湛藍的眼眸裡寫滿了不解:“倒沙子?這是什麼比喻?”
“你們不斷地用更華麗的服飾、更刺激的娛樂、更放縱的欲望來填補內心的空虛,以期獲得更強烈的情緒波動。”墨塵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第一次吃頂級的靈獸肉,你會感到極致的喜悅。第二次,喜悅會減半。第一百次呢?你隻會覺得索然無味。”
“第一次經曆生死危機,你會感到刺骨的恐懼。但如果你天天在戰場邊緣OB,你隻會覺得那是家常便飯。”
墨塵頓了頓,拋出了一個現代化的詞彙。
“這叫‘閾值’。你們的行為,在無限地拔高你們的情緒閾值!”
“你們的情緒貨幣,正在經曆一場慘烈的通貨膨脹!”
“今天需要一場盛大的派對才能感到的快樂,明天就需要一場戰爭。你們的情緒賬戶看似流水巨大,實則早已資不抵債,瀕臨破產!”
轟!
這番話,宛如一道九天神雷,精準地劈在了凱爾的天靈蓋上。
他引以為傲的“情緒交易所”商業模型,那個被他視為將顛覆整個教皇國信仰體係的偉大構想,在墨塵這番話麵前,瞬間被揭開了華麗的外衣,露出了其內裡最致命的缺陷——不可持續性!
凱爾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身後的追隨者們也一片嘩然,他們雖然聽得半懂不懂,但“通貨膨脹”、“瀕臨破產”這些詞,他們可太懂了!
“那……那該如何?”凱爾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看向墨塵的眼神,已經從審視、招攬,變成了求知、甚至是敬畏。
墨塵內心的小人已經笑得在地上打滾了。
【我這波操作,算不算對‘魔將’進行‘普度’?KPI進度條給我拉滿!】
表麵上,他依舊是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我們東方,不追求加法,我們追求的,是減法。”
“不求外界的刺激,隻求內心的安寧。”
他緩緩吐出兩個字:“齋戒。”
“齋……戒?”凱爾又一次被這東方的神秘詞彙給乾蒙了。
“清心,寡欲。”墨塵解釋道,“把你們那些花裡胡哨的衣服換成粗布麻衣,把靈獸肉換成清粥小菜,遠離一切聲色犬馬。”
“當你一個月隻吃糠咽菜,連鹽都見不著的時候,突然給你一小塊方糖,你猜,那一瞬間爆發出的幸福感,那股情緒能量,會有多龐大?”
“當你三個月不見異性,每天隻對著牆壁參禪悟道,突然看到一頭母豬,你猜,你那壓抑已久的生命衝動,會產生多麼恐怖的能量風暴?”
墨塵的話,越來越離譜,但聽在凱爾耳朵裡,卻宛如天啟!
對啊!
與其不斷地提高刺激的成本,去追逐那不斷升高的閾值,為什麼不反其道而行之,通過禁欲,把閾值降到地板上呢?
這樣一來,任何一丁點的刺激,都能產生百倍、千倍的情緒回報!
這……這簡直是商業模式上的降維打擊!
一本萬利!不!是無本萬利!
“天才!這真是天才般的構想!”凱爾激動得渾身顫抖,他看著墨塵,眼神熾熱得像是要將他融化,“我們完全可以開發‘禁欲套餐’!‘苦修體驗營’!將客戶關在小黑屋裡一個月,隻提供清水和麵包,然後再給他們看一段最簡單的喜劇,他們爆發出的快樂情緒,將是我們最寶貴的資產!”
墨塵:“……”
好家夥,我就是隨口一扯,你這商業頭腦轉得也太快了吧?都開始搞產品矩陣了?
你這資本家的DNA真是刻在骨子裡的。
“聖子大人!您不能聽他胡說八道啊!”楊矜媛終於忍不住了,尖叫著打斷了凱爾的暢想,“讓我們穿粗布衣服?吃糠咽菜?這……這是人過的日子嗎?這是對神明的褻瀆!”
“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