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情緒激動,音量拔得尖細且刺耳,說到傷心處,又掩麵嚶嚶哭了起來。
簪書進到屋裡時,看到的便是菜市場潑婦罵街般的戲劇景象。
客廳裡,程文斯坐在主位,左右兩側的沙發一邊坐著沈君嵐和程天倪,一邊坐著一位有些富態、珠圓玉潤的中年婦女。
正是這位中年婦女在哭鬨。
瞧見簪書進來,中年婦女肝腸寸斷地捶胸口,喊了聲“老天爺”,紙巾擦淚,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陰毒。
沈君嵐照舊事不關己的端莊。
程天倪滿臉看好戲,挑釁地對簪書擠眉弄眼,滿臉寫著“我看這回你怎麼死”的暗爽。
簪書無奈地看了眼天花板。
此等陣仗,她大概能猜出是什麼事。
“簪書,過來坐。”
程文斯的麵色不大好,開口說話時,仍舊沉穩有禮不失風度。
簪書環顧了下位置,走到程天倪麵前。
姐姐來了,麻煩讓讓。
程天倪瞪著眼,不想讓,然而不知道為什麼,他恍惚在程簪書身上看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殺氣,心尖不受控製發顫。
不滿地嘀咕兩聲,側著屁股挪了挪。
簪書於是撩著裙擺,在程文斯和程天倪之間坐下。
程文斯疲倦地揉著額心,另一手往中婦女的方向介紹地一抬。
“簪書,這位是魏許的母親,唐鳳女士。爸爸聽了她反映的一些情況,想和你核實。”
“還有哪點需要核實的!我說的就是鐵錚錚的事實!”
唐鳳來勢洶洶地打斷,說完了聲音一哽,兩手捏著紙巾按在眼角擦淚。
“我們家可憐的阿許,被你女兒夥同彆人打得那麼傷,現在還在醫院裡躺著,水也喝不下,飯也吃不下,怎麼辦才好,我都怕他偏激想不開……”
程文斯詢問簪書:“怎麼回事?”
簪書雙手擱在膝蓋,端端正正地坐著,平靜乖巧。
“爸爸,魏許給我下藥,企圖欺負我。”
在場幾人聞言,除了唐鳳,皆不約而同一怔。
程文斯眸底閃過訝異,隨即目光快速冰凍。
“簡直是胡來!”
唐鳳今天揣著一副興師問罪的囂張氣焰闖到程家,不顧門衛的阻攔,指名道姓要見程文斯。
張口就說簪書找人把她的寶貝兒子打廢了,要程家給她一個說法,否則告到聯合國都還要告。
簪書當然不會這麼頑劣。
但如果背後加入厲銜青……
程文斯也把握不準,因此把簪書召回來詢問,卻不曾想背後還有這種起因。
下藥?
欺負簪書?
程文斯的表情難看至極,心情複雜地審視著自己的女兒。
她溫馴安靜地坐在那兒,如同一泓平靜不起波瀾的湖水,清澈通透,和電閃雷鳴瓢潑大雨的唐鳳形成鮮明對比。
如果不是唐鳳不知羞恥,惡人先告狀,簪書遭受了如此過分的對待,會不會主動和他說?
應該不會。
程文斯一貫有條不紊的心境,此時也隱隱翻攪起來,皺著眉頭看簪書。
“後來呢?你有沒有受到傷害?”
簪書搖頭。
“沒有。厲銜青及時趕到,救了我,還幫我叫了醫生。”
至於中間那些跌宕起伏的細節,簪書聰明地選擇閉口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