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廚師和幫忙備菜的阿姨都在,厲銜青倒是相當守規矩,隻把簪書圈在身前,教她怎麼觀察火候。
待不到兩分鐘,擔心熱油濺到她,又把她推開,命令她哪裡涼快哪裡待著。
飯菜上桌,簪書留意到坐對麵的宋智華眼眶有點紅,推測她是被老爺子訓了,心裡愈發尷尬和過意不去。
一頓飯各懷心事,厲銜青不爽地發現,沒人誇他。
就不該做給程書書之外的這些人吃。
筷子往碗邊一擱,正欲發作,簪書突然福至心靈,察覺到身旁的低氣壓,把嘴裡的湯咽下,說:“好好喝。”
“哥你怎麼煮的,湯好甜。”
其他人仿佛突然被驚醒,注意到厲銜青頗有微詞的臉色,忙不迭開口獻上彩虹屁。
“是啊銜青,你什麼時候還會做飯了。”
“味道不錯。”
“臭小子可以啊,以後多回來下廚。”
簪書往厲銜青往裡夾了隻蝦子,抬著眼睫看他,示意他彆擺臉色了,快吃。
厲銜青終於再度動手,慢悠悠將蝦殼剝乾淨,蝦線挑了,放回簪書碗裡。
“嬌氣,想吃蝦說就行了,還拋媚眼撒嬌。”
“……”
簪書就不是這個意思。
麵對一桌長輩精彩紛呈難以下咽的表情,簪書悄悄摸摸地在飯桌底下動腿,踢他。
然後,腿就被人夾住了。
他兩腿把她的小腿夾在中間,麵無波瀾,若無其事地吃完了一頓晚餐。
晚飯過後,厲棲烽臨時接到部裡電話,有緊急任務需要趕回單位。
其他人倒不急著走,厲銜青難得有興致,陪老爺子坐在客廳裡下象棋。
簪書勤快地從廚房端出果盤時,宋智華坐在沙發上,對她溫柔地招手。
“小書,過來坐。”
“好。”
簪書乖巧地點頭,端著果盤,走到沙發剛要落座,正在和老爺子交戰的厲銜青朝她看來一眼。
“程書書,我要吃,喂我。”
一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等人伺侯做派,簪書向他走了兩步。
“少爺,請問您要吃哪個?”
果盤裡的水果有好幾種,花花綠綠的。
厲銜青手裡執著一枚紅方“炮”,正在思考落棋點,頭也不抬:“隨便。”
簪書於是拿木製水果叉叉了一塊西瓜,送進他的嘴裡。
“太甜,影響少爺收拾老頭,換個。”
散漫自然的聲音傳來,“炮”落進了棋盤格中的某一點,老爺子的麵色瞬時凝重了不少。
簪書給他再叉了塊橘子,把果盤放到茶幾邊角,懶得再伺候,回到宋智華身旁坐下,與她一同觀棋。
宋智華的心思就沒在膠著的棋局上,默默看著簪書和自家侄子的互動,不語片刻,有些猶豫地拉起簪書的右手。
簪書扭過頭來,眼神驚異不解。
“二嬸?”
宋智華淺淺吸了口氣,緩慢地開口:“小書,二嬸想為兩年前的事情和你說一聲抱歉,以前是二嬸一葉障目,做了多餘的事情。”
簪書呆住,本能回答:“不……”
一個“不”字之後,卻不知道要說什麼。
兩年前,宋智華的那番話不可否認給她帶來了影響。
但離開厲銜青,是她自己的決定。
二十歲的她,心智不夠成熟意誌不夠堅定,一直被精心養在厲銜青親手為她建造的溫室裡,似乎不去想,就能擁有小公主般無憂無慮的幸福。
所以宋智華說她是汙點,說她配不起厲銜青,才會像一把冷硬沒有感情的重錘,“哐啷”一聲將她漂亮的玻璃房子敲碎。
她無所適從,無法麵對,不知道該怎麼辦。
也許還帶了一點懲罰厲銜青的心理,仗著他喜歡她,萌生出類似於“你的家人說我不好,所以我不要你了,你自己哭去吧”的負氣想法,先說分手把他丟掉,假裝自己是可以瀟灑抽身離開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