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茜,快上車啊。”
劉小麗坐在車裡,降下半扇車窗催促道。
“哦,知道了……”
劉亦非應了一聲,卻還是沒動。
這時,一個懶洋洋的身影,晃晃悠悠地從後麵走了過來。
顧昀依舊是那件半舊的軍大衣,手裡拎著個破帆布包。
劉亦非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剛想跑過去,又想起了媽媽在車上看著,隻能硬生生停住腳步。
顧昀走到她麵前,停下。
看著小姑娘那雙紅紅的眼圈,還有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他心裡歎了口氣,麻煩精走了,本來應該高興才對。
怎麼還有點不得勁呢。
“行了,彆在那演苦情戲了。”
顧昀從包裡掏出那個保溫杯,遞給她。
“拿著。”
劉亦非接過來,感覺沉甸甸的,還帶著餘溫。
“這是什麼?”
“給你泡的茶。”
顧昀雙手插兜,隨口說道,
“紅棗,枸杞,還有兩片黃芪,路上喝,補補氣血。”
劉亦非抱著保溫杯,眼淚差點掉下來。
這人就是這樣,嘴上說著嫌棄,其實比誰都細心。
“顧大夫……”
“打住。”
顧昀抬手製止了她的煽情,
“回去以後,彆偷懶。”
他壓低了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那個大米心經,也就是呼吸法,每天早晚各練半小時。”
“還有。”
顧昀看了一眼車裡的劉小麗,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你媽那個人,控製欲強,回去肯定給你安排一堆魔鬼訓練。”
劉亦非縮了縮脖子,顯然也想到了那個畫麵。
“要是實在扛不住了。”
顧昀湊近了一點,
“就給我發短信。”
“發什麼?”劉亦非眨了眨眼。
“就發五個字。”
顧昀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想吃紅燒肉。”
劉亦非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紅燒肉。
那是他們在枯井戲裡的秘密。
也是顧昀給她造的一個避風港。
“記住了嗎?”顧昀問。
“記住了!”
劉亦非用力點頭,眼睛彎成了月牙,
“我想吃紅燒肉!”
“行了,上車吧。”
顧昀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
“趕緊走,讓我清靜清靜。”
劉亦非這次沒再磨蹭,她抱著保溫杯,轉身爬上了保姆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
她趴在窗戶上,隔著玻璃,死死地盯著那個站在風中的身影。
顧昀站在原地,沒動。
直到那輛黑色的保姆車開出影視城,拐了個彎,變成一個小黑點,徹底消失在視線裡。
他才收回目光,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渾身的骨頭都在劈裡啪啦作響。
“終於清靜了。”
顧昀感歎了一句,但看著空蕩蕩的影視城門口,心裡卻莫名空了一塊。
就像是那杯送出去的茶,手裡沒了溫度,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得,矯情個屁。”
顧昀自嘲地笑了一聲。
他緊了緊身上的軍大衣,轉身走向另一輛破舊的大巴車。
那是去往浙江橫店的長途車。
既然回了南方,總得回老家看看。
畢竟,那裡還有個脾氣比他還臭的三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