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謝。”
顧昀拉起劉亦非,提起藥箱。
“走了,這兒病毒濃度太高,咱們先出去,記得你的紅燒肉,少一頓我就把你賣了抵債。”
劉亦非乖巧地跟在後麵,臉上掛著崇拜的笑,像個小尾巴一樣。
身後,劉得華,張雪友仿佛點頭示意,眼神中充滿了敬畏。
離開梅燕芳的病房,顧昀沒急著走。
他跟劉亦非交代了一聲,讓她在走廊長椅上乖乖坐著,
去了趟廁所,費了老大勁才解開外麵的防護,放了下水,摸出一根煙,朝露台走去。
醫院這種地方,消毒水味兒太衝,不抽根煙壓一壓,他總覺得肺管子裡像是塞了團棉花。
露台不大,風倒是挺硬。
維多利亞港的夜風呼嘯著灌進來,吹得人衣角獵獵作響。
顧昀剛推開門,就看見角落裡杵著個人影。
那人穿著件深灰色的風衣,雙手死死抓著欄杆,半個身子都探出去了,
像是在研究樓下的車流,又像是在計算從這兒跳下去需要幾秒。
指尖夾著根煙,火星子忽明忽暗,但他一口沒抽,任由煙灰落了一地。
看清楚人,顧昀挑了挑眉,是章國榮。
這位爺剛才在病房裡還是一副憂鬱王子的樣兒,這會兒怎麼跑這兒來cosplay蝙蝠俠了?
顧昀沒打招呼,也沒刻意放輕腳步。
他走到另一邊的欄杆旁,掏出打火機,“啪”的一聲脆響,點燃了嘴裡的煙。
火光亮起的一瞬間,章國榮明顯抖了一下。
他回過頭,眼神空洞得嚇人,眼窩深陷,那張曾經迷倒萬千少女的臉,此刻寫滿了疲憊和絕望。
看到是顧昀,他愣了一下,隨即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狠狠磨過:
“顧大夫……你也抽煙?”
顧昀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個標準的煙圈,眼神懶散地瞥了他一眼。
“嗓子都燒成破鑼了還抽?你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還是想試試這樓有多高?”
章國榮被噎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看了眼手裡的煙,手指一鬆,煙蒂掉在地上,被風吹得滾了幾圈。
“大家都說我有心病,抑鬱症……”
他轉過身,背靠著欄杆,仰頭看著黑漆漆的天空,語氣裡透著一股子心如死灰的平靜:
“可能死也是一種解脫吧,活著太累了,連呼吸都覺得疼。”
“心病?”
顧昀嗤笑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露台顯得格外刺耳。
他彈了彈煙灰,語氣裡滿是不屑:
“我看你是閒得慌,什麼抑鬱症,你這是胃病。”
章國榮愣住了。
他聽過無數種勸解,有人勸他想開點,有人勸他多休息,有人勸他去看心理醫生。
但從來沒人跟他說,你有胃病。
“嚴重的胃酸倒流,燒灼食道和聲帶。”
顧昀沒理會他的錯愕,自顧自地說道:
“這導致你晚上睡不著,一躺下就反酸燒心,隻能坐著睡。
白天沒精神,嗓子壞了唱不了歌,身體垮了自然心情差。”
“這叫生理性抑鬱,跟那些無病呻吟的心病是兩碼事。”
顧昀轉過身,正視著章國榮,目光如炬。
“你那不是想死,你是疼得不想活了,怎麼,連這點常識都沒有,還當天王巨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