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老祖看著區彆對待的紅衣,嘴角猛地一抽,轉頭瞥了一眼陸去疾,心中一連罵了兩聲:“這是看人下菜,看人下菜啊……”
陸去疾一臉無辜的擺了擺手,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一開口,紅衣就出來了。
紅衣一步步走向崖頭,身姿輕盈地坐上了那架孤寂的秋千,紅裙鋪散,像一朵驟然盛放在懸崖邊的血色薔薇。
她居高臨下的審視陸去疾,冷聲問道:
“你來找我是想練劍?”
“不是。”陸去疾搖搖頭,伸手指向了旁邊的令狐劍,“是這位前輩找你。”
令狐劍順勢走上前,對著紅衣躬身一拜,沉聲道:“弟子令狐劍,懇請前輩讓我帶走太平。”
聞聲,紅衣那一雙清冷的眸子放在了令狐劍的身上,臉上肉眼可見的不耐煩。
“怎麼又是你?”
“我記得你年輕之時在這崖頭之上跪了三天三夜太平都沒有響應,為何如此執迷不悟?”
紅衣眉頭微蹙道。
聞言,一旁的陸去疾深深的看了一眼令狐劍,目光帶著幾分意外與一絲吃驚。
好家夥,作為劍塚老祖宗的令狐劍,年輕之時為了得到一柄劍竟然如此卑微?
感受到陸去疾的目光,令狐劍尷尬的笑了笑,他也沒有想到紅衣一上來就揭他老底。
好在他如今已經一把年紀了,臉皮也足夠厚,根本沒將陸去疾吃驚的目光放在眼中。
沉默了半晌,令狐劍繼續對著紅衣十分真誠的說道:“前輩,我現在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毛頭小子,而是半隻腳踏足六境的大修士,應該有資格拔出飛劍太平了。”
紅衣坐於秋千之上,聽到這話後眉宇間浮出了一抹失望。
她注視著令狐劍,緩緩道:“那你知道為何你另外半隻腳遲遲踏不進六境的門嗎?”
令狐劍低頭思索了片刻,回道:“許是因為我的修行還不夠。”
“錯,錯極了。”紅衣搖了搖頭,對著令狐劍意味深長的說道:“因為你太執著於劍本身,一輩子都想拔出飛劍太平。
殊不知,屬於你自己的劍才是最強的。”
紅衣的聲音不高,一字不落的傳入令狐劍耳中後卻響若驚雷,使得令狐劍直接呆愣在地。
“這……”
令狐劍心頭一震,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眉頭擰在一起,似是在思索著什麼。
年少之時,令狐劍便展現出了驚人之姿,第一次握劍之時,手腕一抖,便是一縷劍氣。
後入劍塚修行,無意間翻閱了百劍譜,在看到了排名第一的飛劍太平之後便對其念念不忘,發誓要拔出飛劍太平,成為堪比一代祖師般的人物。
二十歲入二境,同輩之人都在劍塚之內尋找屬於自己的飛劍,令狐劍卻不為所動,而是耗費重金請劍塚當時的宗門長老傾力打造了出了一柄仿製太平的長劍,就連名字也叫太平。
四十歲之時,令狐劍入了三境,自詡天驕的他在長柏崖頭跪了三天三夜,終不得飛劍太平回應,最後隻能悻悻離去。
如今半隻腳踏入了六境,劍道大成的他原以為已經有資格拔出飛劍太平,卻沒發現自己早已經陷入了執著。
若非紅衣今日點破,他或許永遠都處於一葉障目之中。
劍修之強,從不在劍,而在劍修本身。
可笑,這個最簡單的道理卻困住了他這個劍道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