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府的大門口,今日格外熱鬨。
不過這份熱鬨,對於棠家來說,簡直就是一場滅頂之災。
“砰!”
一輛印著攝政王府徽記的馬車停在門口。
緊接著,幾個麵無表情的黑甲衛像是扔垃圾一樣,將兩個不明物體直接丟在了尚書府那兩尊威武的石獅子前。
“哎喲——!”
“我的腿……我的腿斷了!”
棠婉此時渾身裹著一件破爛不堪的披風(王府侍衛嫌她有礙觀瞻隨便罩的),發髻散亂如雞窩,臉上黑一道白一道,散發著令人掩鼻的惡臭。
她抱著那條呈現詭異扭曲角度的右腿,在地上疼得滿地打滾,嗓子都啞了。
而在她旁邊,剛醒過來又被顛暈過去的王氏,正像條死魚一樣躺著,不知死活。
周圍路過的百姓瞬間圍了上來,指指點點:
“這不是尚書府的大小姐和夫人嗎?”
“天哪,怎麼弄成這副德行?一股騷味兒!”
“聽說是去攝政王府擺譜,結果被扔出來的!”
“嘖嘖嘖,活該!這就是惡人自有惡人磨啊!”
棠家的臉麵,在這一刻,被徹底踩進了泥裡。
尚書大人聽到消息趕出來時,看到這一幕,兩眼一黑,差點也沒背過氣去。
從此以後,棠家大小姐“紅裙招虎、當場嚇尿、被打斷腿”的“光輝事跡”,成了全京城茶餘飯後整整笑話了三年的談資。
……
入夜,攝政王府。
與尚書府的雞飛狗跳不同,今晚的王府書房,靜謐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裴雲景坐在紫檀木椅上,手裡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那枚成色極好的墨玉扳指。
燭火跳動,映照著他那張俊美卻顯得有些涼薄的側臉。
棠梨照例坐在她的專屬小板凳上(三尺內),手裡拿著一本話本子裝樣子,實則眼角的餘光一直偷偷在瞄裴雲景。
白天那一場大戲唱完了,現在……該輪到秋後算賬了吧?
雖然裴雲景當時處理了棠婉,但這男人精明得跟鬼一樣,肯定知道這裡麵有她的手筆。
“啪。”
裴雲景突然將手中的扳指往桌上一扣,發出清脆的聲響。
棠梨的小心臟跟著一抖,立刻放下話本子,坐直了身子,擺出一副乖巧聽訓的模樣。
“過來。”
裴雲景淡淡開口。
棠梨咽了口唾沫,挪著步子蹭到他跟前,低眉順眼:“王爺……”
裴雲景微微前傾身子,目光落在她那張看似純良無害的小臉上。
他那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鳳眸裡,並沒有怒意,反而帶著幾分玩味和審視。
“今天這出戲……”
他聲音低沉,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桌麵:
“看得爽了嗎?”
棠梨呼吸一滯。
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他。
不管是大白為什麼突然發狂,還是棠婉為什麼偏偏穿了紅裙子,亦或是那些烏鴉和蜜蜂……
在他眼裡,這些所謂的巧合,拙劣得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
撒謊嗎?
說自己也是受害者?
不,在聰明人麵前裝傻,那是真傻。
更何況這瘋批最討厭欺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