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梨小臉頓時刷白。
她求助地看了一眼母親艾琳。
可那個女人卻依舊背對著他們。
溫梨害怕極了,喃喃道:
“媽媽……”
艾琳無視了女兒的哀求。
一口一口,深深地吸著煙。
沙發上的女孩咬著唇,肩膀可憐地抖動著,蒼白的小臉上滿是淚痕,潤濕的黑發黏在細白的脖頸上,看起來像極了一隻受儘驚嚇的漂亮小貓。
對,就是這樣。
蓋文癡迷地感歎著。
無數次,無數次他都會被這隻小貓的美麗所震撼。
他不敢嚇著她,隻能一步一步,嘗試著,試探著。
但偏偏,小貓似乎發覺了,成年後就匆忙逃離了這個家,寧願在外麵打工都不願意回來。
蓋文很生氣。
但這股怒火,他也隻能壓抑著。
畢竟,他的妻子艾琳,是個瘋子。
他隻能隱晦地抱抱溫梨,不敢做出什麼實質性的舉動。
“行了,我來告訴她。”
艾琳終於抽完了一根煙,回過頭。
她看上去已經平靜了很多,至少沒有剛剛那麼歇斯底裡了。
溫梨剛剛離開沙發的屁股立刻如釋重負地坐了回去,她感激地看著媽媽,眼裡閃爍著淚光。
蓋文則陰鷙地捏緊了啤酒罐,不滿地灌了自己一大口啤酒。
“你的家族,你的那些家人,”艾琳將煙頭踩在腳底碾碎,一字一句,語氣冷漠又厭惡,“他們都是一群畜生,一群……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人,而你,應該感謝我們,感謝你自己走了該死的大運,被我們撿來撫養長大。”
溫梨愣在了原地。
腦子嗡嗡作響,眼淚湧出。
蓋文也是一愣,隨即捂著肚子哈哈大笑,眼裡既諷刺又暢快:
“現在明白了嗎?寶貝女兒,你來自一個令人唾棄的狗屎堆,這就是該死的操蛋的真相。”
他笑得太大聲,一不小心嗆到了自己,咳得滿臉通紅,眼底爆出血絲。
溫梨胸口微微起伏,她捏著那封信,看了一眼艾琳,又看了一眼蓋文,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抹掉眼淚鼓起勇氣站起身:
“父親,母親,我想要去德州一趟,看看我的家族,到底是不是你們說的那樣。”
“去,你要是敢去,我就打斷你的腿!”
蓋文憤怒地嚷嚷,舉著啤酒罐揮舞著要來打她。
“怎麼,舍不得嗎?”
艾琳已經冷靜了下來,她看上去似乎並不意外。
隻冷漠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直接伸手打掉了他手裡的啤酒罐。
蓋文看著這個女人陰晴不定的臉,怒火瞬間撲滅。
他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
“我要告訴你,”艾琳再次看向溫梨,這次,語氣帶上了一絲淡淡的警告,“德州紐特是一個非常非常非常糟糕的地方,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溫梨點了點頭。
“行了,走吧。”
艾琳不再多說,衝她揚了揚手。
“不!你不能放她去那裡!她不會再回來了!!那是我的小貓!!”
蓋文腦門青筋暴起,忍不住大聲道。
溫梨嚇得後退了兩步。
她不敢再看,快步跑出了家門。
狹窄的屋內,很快傳出了怒罵和痛叫聲。
蓋文被妻子一腳踹翻在地,他的雙腿早已癱瘓,無法行走,隻能跟條狗似的在地板上爬。
身後的艾琳則代替他躺在扶手椅上,喝著啤酒,眼神冷漠地看著狼狽的丈夫。
“拜你所賜,”艾琳放鬆了身體,枯黃的臉上露出一個微笑,“我失去了孩子,又擁有了孩子。”
“現在,我的最後一個孩子,也離開了我。”
“不管我怎麼扮演母親這個角色,我的孩子都會消失不見,我改變主意了,我不想養孩子了。”
“養什麼呢?”
女人的目光落在哀嚎的男人身上,幽幽地笑了笑,語氣慢悠悠地,宛如地獄裡爬上來的惡魔。
“不如……養條狗吧。”
“怎麼樣,親愛的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