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視一瞬間,沈臨硯對她彎了彎眸,走進來,低頭換鞋。
“要喝點什麼嗎?抱歉有點晚了,公司有個會議。”
安泠腦子有點亂,乾巴巴回了一句,“沒事,我也剛到,白開水就好。”
將水杯放在桌上,男人坐在她旁邊的沙發上,“找我要說什麼?”
冷冽木質香氣在鼻尖縈繞一瞬,安泠手指攥緊,她連忙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壓下內心那抹莫名的不安。
她理解這是愧對於沈臨硯的不安。
安泠握緊杯子,抿了抿唇。
“沈臨硯……關於昨晚的事情,我想和你說清楚。”
女人這種熟悉的語氣,就像那天晚上要提出離婚一樣。
沈臨硯心臟猛地一跳,他眼簾微顫,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坐在沙發輕輕“嗯”了聲。
他下意識想轉手裡的戒指,卻碰了個空。
安泠沒注意到他的動作,組織著語言,“主要就是你……”
她聲音忽地卡住,慢慢皺眉。
這些話實在太難說出口了。
她甚至不知道從哪個角度去徹底掐斷沈臨硯的念頭,突然說一句你彆喜歡我了又感覺很莫名其妙。
在片刻的沉默後,女人纖長睫羽緩緩垂下,紅唇微啟。
“沈臨硯,你昨天說因為我不結婚,這話是什麼意思。”
沙發上的男人動作頓住。
他脊背挺得筆直,漆黑眸子靜靜注視著她,眼底翻湧的晦澀被夜色覆蓋掩藏,指尖無意識摩挲指腹。
“我不太懂……那句話說錯了嗎?”
他想和安泠做朋友,想試著愛上安泠,自然不會娶妻子。
他也無法給他的下一任妻子履行義務,所以不會娶其他人。
安泠表情這麼為難,是因為這句話說出去讓她覺得被道德綁架嗎?
沈臨硯眼眸微暗,語速放得格外輕緩。
“如果我結婚了,我不能聯係你,你也不會和我再有聯係,所以為了避免這種情況出現,我不會結婚,但是安泠,我不會介意你結婚,你不用有負擔。”
“?”
聽見這個回答,安泠臉上懵了一下。
她抬起頭,和男人對上視線,見對方神情不似作假,表情空白。
安泠第一次感覺自己腦子有點宕機,就像是當初在她的房間,沈臨硯突然親上來一樣。
她至今都不知道對方為什麼要親上來。
以前她以為是沈臨硯責任感太重,但現在離婚,他說出那些話又是什麼意思?
聽這意思,如果她丈夫允許,沈臨硯還會和她繼續當朋友?
短暫的沉默後,安泠忽地低頭捂臉笑出聲,語氣像是鬆了口氣。
“你這……做朋友啊就做朋友啊,彆說這種話,害得我還以為你喜歡我。”
聞言,沈臨硯呼吸慢了半分,指甲下意識掐進手心。
他慢慢垂下眼,漆黑眸子盯著無名指上的位置,修長指尖輕輕摩挲,不知道在想什麼。
誤會解除,安泠紅著臉站起身,恨不得立馬下樓。
“好了好了,沒什麼,我沒什麼要說的了。”
羞死人了,差點就把那句你彆喜歡我說出口了。
結果彆人還不是喜歡,就是覺得她人好想當朋友,這世界上又不止有愛情,也有友情啊。
放心吧,她這次絕對和沈臨硯斷聯係!
剛打算要走出去,手腕卻被人握住。
下意識低頭,卻直直撞進男人的漆黑眼眸中,他眼中沒有以往的溫和,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晦澀。
“如果我喜歡你呢?安泠。”
低啞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