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他看著一人一狗孤單的影子,會自嘲地跟狗子說。
完了,真給人做狗了。
那時候,一個月的賭約早已完成。
朋友笑他,彆是把自己給玩進去了吧。
他不吭聲,隻是開始擔心他隱瞞的身份會嚇跑時然。
如果時然知道他最初的接近,是因為那麼傲慢的一個賭約,會不會離開他?
他開始後悔,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麼那麼混蛋?
可他從不後悔招惹了時然。
和時然在一起的兩個月是他人生中最快樂的一段時間,他已經習慣了睡著的時候懷裡永遠有一份溫熱,也習慣了有個人喜歡著分文不值的他。
他身邊從來不缺人,可那些人都是帶著目的來的。
為了名,為了錢,為了和陸少搭上線的虛榮感。
可時然不一樣,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卻還是施舍了自己愛。
陸凜不敢想時然把他的愛收回的那天。
所以他精心準備了一場坦白儀式,布置得浪漫而鄭重。
他緊張地跟時然坦白了一切,緊張得不知何時掉下眼淚。
時然承認,那一秒他真的恍惚了下。
可係統冰冷的提示音已經在他耳邊響起。
他的任務已經完成,就在今天,他就要離開這個副本。
從今往後,陸凜隻是他曾苦心攻略過的一個NPC罷了。
於是他甩開了陸凜的手,“陸少,我玩不起你們有錢人的遊戲,也不想玩。”
他直接轉身跑出了出租屋,不準陸凜跟過來。
可陸凜沒想到的是,這一走,他就再也沒回來。
直到三天後,陸凜才知道時然遭遇了車禍,車輛起火,屍骨無存。
陸凜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沒有任何關於時然的痕跡。
聽說,他一個人在那個破舊的出租屋裡又住了很久。
聽說,出租屋街口的路燈下,總是有一個男人牽著流浪狗在等人。
不,不是流浪狗。
狗有了主人,就不再流浪了。
陸凜曾這麼對它說,那自己呢,被丟下的那個人才是流浪的。
而時然根本不知道這些,他隻是一時興起嘗試了一下死遁,還很滿意於自己的演技。
被淚水泡過的回憶有點發鹹。
時然不知什麼時候鬆開了手,顫抖著環住了陸凜的脖頸,開始回應這個掠奪性十足的吻。
陸凜恍惚了下,然後他的吻驟然變得更加激烈。
他箍在時然腰間的手臂猛地收緊,幾乎要將他揉碎在自己懷裡。
吻變得更加貪婪,那是一種失而複得的狂喜。
狹小的電梯空間裡,隻剩下急促的喘息、唇舌糾纏的黏膩水聲,以及信息素無聲而激烈地碰撞、交融、撕扯……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淪中,時然的眼角,一滴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滑落下來。
它順著臉頰的弧度流下,無聲地滴落在兩人緊密交纏的唇瓣之間。
微鹹的濕意,像一道微弱的電流,擊中了陸凜。
他猛地一頓,目光落在時然臉上。
陸凜的心口酸脹得發疼,卻又被一種巨大的狂喜所淹沒。
他的嘴角一點一點地向上彎起。
那不是他慣常的帶著促狹和揶揄的玩味笑容。
那是一個真正的笑容。
像是跋涉了萬裡的旅人,終於在瀕死之際看到了綠洲的清泉。
“承認吧,你也愛我愛得要命。”
他話音剛落。
“叮——”
電梯清脆的提示音響起,劈開了這方被情欲和淚水浸泡得滾燙的狹小空間。
頂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