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夜風像刀子般刮過車窗,車內的暖氣開得很足。
顧宸看著癱倒在自己腿上的人,時然渾身滾燙,卻在不住地發抖。
他緊握著時然的手心裡早已被汗濕,分不清是誰的。
他其實根本沒有去德國,他的目的地就是港城。
昨天談完事,本來在港城還有事要處理,但今晚時然的電話一直打不通。
他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所以直接定了最快一班飛機。
起飛前,他讓人鎖定了時然手機的位置。
一落地,車就在等了。
一路過來,油門幾乎踩進油箱裡。
他不敢想,要是飛機晚點,或者路上多堵十分鐘,餘思然那個瘋子會做出什麼。
他趕到時,時然被眾人圍觀的畫麵還曆曆在目。
這念頭讓他攥緊了拳,指節發白。
“再開快點。”
顧宸的聲音沙啞,司機不敢多言,將油門踩得更深。
疾馳的轎車駛入彆墅,他抱著懷裡人大步上樓,踢開臥室門。
直到他把時然放回那張寬大的床上,他懸著的心才終於重重落回原處。
時然的意識已經不太清醒,身體卻還在藥效下細微地顫抖。
他的信息素不受控製地在房間裡彌漫開來,顧宸引以為傲的定力搖搖欲墜。
他掠過時然潮紅的臉頰和微微汗濕的脖頸,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
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起來。
顧宸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轉過身。
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先處理。
顧宸拿出手機,接連撥出幾個電話,聲音已經恢複了慣常的冰冷。
“酒吧今晚的所有監控和私人拍攝,我不希望在任何渠道看到。”
雖然他趕到的及時,可難免有漏網之魚拍到了。
如果流傳出去,隻怕會對時然和整個寰宇不利。
想到這裡,顧宸的麵色更加難看,又開口道,“之前讓你查的餘副市長縱容親屬,插手城中村強拆的證據,整理好今晚給我。”
從陸凜開始接手“極速之心”項目那天起,顧宸就已經在暗中調查所有利益方的底牌了。
餘思然父親的這些汙點,他早已掌握,隻是原本沒打算這麼快動用。
這是他的習慣。
他要絕對的掌控,所有人的軟肋都必須提前握在他手中。
所有人嗎?
那他自己的軟肋,又是什麼呢?
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竄入顧宸的腦海,他掛斷電話回過身來,目光再次落在床上。
時然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壓抑著在床上翻來覆去。
就在這時,時然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嗡嗡震動了下。
顧宸的目光掃過去,屏幕上跳出一條信息:
【時然,你還好嗎?】
是陸凜發來的。
顧宸伸手拿起手機,點開對話框。
幸好時然警惕,每次和陸凜聊完都會直接把聊天記錄刪除。
顧宸盯著屏幕上的那條消息,他可以不回,裝作沒看到。
可為什麼不回呢?
這麼好的機會。
顧宸嘴角掠過一絲惡劣的笑意,不緊不慢地敲下一行字:
【他會沒事的。】
幾乎是信息發出的瞬間,陸凜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顧宸看都沒看,直接掛斷。
下一秒,陸凜的語音一條接一條地轟炸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