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依舊沒有人說話,但隱約,時然似乎聽到深重的呼吸聲。
那種竭力壓製,卻難以平複的呼吸聲。
他剛想再問問對麵到底是誰,走在前麵的顧宸就回過身來了,他連忙掛斷了電話。
真是莫名其妙。
顧宸看著時然走過來,“誰的電話?”
時然不以為意,“不知道,估計是什麼詐騙電話。”
可顧宸的眼神卻微動,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暗自記下了這個時間點。
兩人沿著宴會廳外的走廊往外走,路過那麵巨大的打卡牆時,時然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整麵牆由新鮮空運的白玫瑰與水晶鑲嵌而成,中央是林見深與餘思然的燙金名字,燈光一打,璀璨得幾乎晃眼。
“訂個婚就搞這麼大陣仗,”時然輕聲感歎,“那結婚得什麼樣?”
話說完,他往前走,卻發現身邊人沒跟上來。
回頭,顧宸停在原地,隔著幾步的距離看著他。
走廊頂燈的光落在他肩頭,明明滅滅,讓他臉上的神情有些模糊。
“怎麼了?”時然走回去。
顧宸看著他幾秒才開口,“我在想,當年我們的婚禮。”
時然呼吸一滯。
其實他和顧宸有過兩次婚禮。
第一次,是所謂商業聯姻的儀式。
顧宸連麵都沒露。
時然獨自一人,穿著不合身的禮服,走完了全部流程。
那時的顧宸,覺得這一切荒唐透頂,給這個被硬塞過來的Beta伴侶好臉色?
這輩子都不可能。
可後來,那個在新西蘭南島湖邊,單膝跪地求婚時連指尖都在發抖的人,也是顧宸。
時然至今記得湖麵吹來的冷風,記得顧宸像告股東書一樣的誓詞,記得自己點頭時,顧宸眼眶裡的濕意。
那時候的顧宸,被突如其來的幸福衝昏了頭,甚至破天荒地發了朋友圈。
他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炫耀他的全世界。
第二次,是他們一起精心籌劃的在瑞士的婚禮。
從迎賓板到請柬,從場館穹頂的星光頂布置到誓詞,每一個細節都是他們親手操辦的。
婚禮前夜,顧宸居然緊張得睡不著。
他握著時然的手說覺得一切都好不真實。
時然回握住他。
“至少我是真的,明天過後,我就完完全全是你的了。”
然後天亮了,時然不見了。
回憶的碎片帶著尖刺,狠狠紮進顧宸此刻的胸腔。
他猛地上前一步,攥住時然的手腕。
“這兩年,”顧宸的聲音壓得很低,“你到底去哪兒了?”
時然被他拽得踉蹌,抬眼對上顧宸沒有溫度的眼神。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我……”
可他什麼都說不出口,他沒想到,顧宸深吸口氣,第一次在他麵前提到了那個名字。
“是傅硯深嗎?”
時然腦中“轟”地一聲,徹底僵住。
顧宸怎麼會知道傅硯深?!
他知道了多少?是自己什麼時候不小心露了馬腳?
還是……傅硯深已經找過來了?
如果他知道自己和傅硯深的那些事..
時然的慌亂和心虛,全都一絲不落地收進顧宸眼底。
“如果有一天。”
顧宸的聲音嘶啞,一字一頓,像在淩遲自己,“要你在我和傅硯深之間,二選一。”
他頓住,深吸一口氣。
“你…會選誰?”
時然徹底懵了。
他從未想過這個假設。
可他看得分明,如果現在不給顧宸一個確定的答案,自己連今晚都活不過。
“你。”時然聽見自己乾巴巴的聲音,“當然是你,顧宸,你在說什麼啊?”
他在裝傻。
顧宸看得清清楚楚。
可他太累了,他不想,也不敢在此刻深究了。
他隻要這個答案。哪怕是假的。
顧宸死死盯著他,良久,手上的力道一點點鬆開。
“記住你說的話。”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朝停車場走去。
他不知道,僅僅幾天之後,這個答案,就將時然親手徹底推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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