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曙光現 人民翻身得解放
爭上風 施儘伎倆占先機
詩曰:
盤古開天歲月深,滄桑變幻若浮雲。
興衰迭代山河進,無數英豪壯古今。
一九四九年的春節剛過,古夏城的人們還浸醉在喜慶歡樂的氛圍中。姑娘們花枝招展笑容滿麵,小夥兒淳樸陽剛,憨厚裡透著精靈氣兒。大街兩行門店大都歇了業,門店大門旁的楹聯在微風中歡笑,在向過往的行人拜年,問好,送來新年的祝福。突然從大街東邊風馳電掣般駛過來兩輛軍車,汽車鳴著刺耳的喇叭聲從人們身邊呼嘯而過,嚇得人們睜大眼睛連連後退。
年前的一場大雪還沒消融完,車輪過後,雪水四濺,行人紛紛躲避不及,濺一臉泥水和弄臟新衣服的人,望著奔馳而去的汽車屁股罵聲不絕。
軍車上坐滿了治安團縣大隊的士兵和特務隊的特務。汽車在縣衙大門口嘎然停下。士兵與特務紛紛下了車呼啦一下包圍了縣黨部,一窩蜂似地衝向二樓商會,把會長汪佳虎押走了。汪的被捕,隻因一個人的叛變。
縣前大街中段路南有個雜貨店,雜貨鋪店老板王欽有四十來歲,個頭不高,圓圓微黑的臉,不大稍圓的一雙眼睛裡亮著狡黠的光。王欽老家安徽六安鄉下一個小村莊。他早年學生時代接觸了進步思想,時常參加活動,畢業後參加了新四軍,投入到了抗日救國的隊伍中。後來,日寇投降了,王欽心想往後就能過上安靜的生活了。可沒想到國共和談破裂,不得已又經曆了三年的解放戰爭。為了收集情報,王欽以雜貨店老板的身份做掩護被派往古夏城做地下工作,並以雜貨店作為聯絡點,搜集傳遞情報。王欽與汪虎佳單線聯係。王欽來古夏城以來,脫離了部隊領導的監督,慢慢的自由散漫起來,隨之個人私欲膨脹,追求吃喝玩樂,安逸享受。地下黨組織領導人老周洞察秋毫發現了他思想上的微妙變化,多次派人找他談話,他不以為然。在他一次花樓喝花酒時,酒足飯飽,色欲達峰,肆無忌憚,醉態狂語,被隔壁的特務聽去,他被帶到特務隊審訊。他經不住敵人的嚴刑拷打,物質利誘,投敵變節了,供出了他的上線汪虎佳。汪虎佳被捕後,敵人隨即進行全城大搜捕,我黨的地下組織受到破壞,沒來得及轉移的同誌也落入虎口,損失極大,地下工作不得不暫停,人員被迫撤離。
一九四二年底汪虎佳和唐徐經冀魯豫軍區黨委派來魯豫皖邊區遊擊大隊工作,汪虎佳任大隊長,唐徐任政委。兩人到任後,摸清情況,改變戰術,運用靈活的遊擊戰法,接連打了幾個大勝仗,繳獲了許多戰利品,大大鼓舞了士氣,迅速打開了局麵。一九四三年元月,遊擊隊配合主力部隊粉碎了日偽軍的大掃蕩,隨後遊擊隊進行分散休整。二月一日唐徐帶領一支隊來到常莊鎮堡壘戶隱蔽休整。不料消息走漏,據點裡的日偽軍數百人分乘汽車,騎馬,步行一窩蜂的向常莊鎮奔來,將常莊鎮團團圍住。麵對突如其來的敵人,唐徐不慌不忙沉著應戰,率領遊擊隊員拚死突圍。唐徐衝鋒在前,英勇善戰,遊擊隊員緊跟他衝殺,大部分遊擊隊員突圍成功了。唐徐騎馬帶領著突圍的遊擊隊員邊打邊撤,來到了一條河邊,正當過河之時,唐徐不幸中彈墜馬。他不顧傷痛迅速組織人員占據河南岸的有利地形阻擊敵人。他指揮著遊擊隊員英勇抵抗,打退敵人的三次衝鋒……終因寡不敵眾,身邊的戰友相繼犧牲。他清點彈藥,做好了最壞打算,一邊還擊,一邊藏匿文包裡的文件。當剩下最後一顆子彈時,他毅然飲彈自儘。
唐徐犧牲後,老百姓掩埋了勇士的身軀。這次敗仗,冀魯豫軍區總結經驗教訓,認為是情報工作跟不上,沒能及時掌握敵人的動向,對敵情一點都不了解。決定加強情報工作,隨即派汪虎佳以商人身份潛入縣城收集情報。日本鬼子投降後,汪虎佳以商會作掩護,繼續搜集情報。為了淮海戰役的勝利,上級又派來了白帆同誌配合汪虎佳的工作。白帆和一位交通員在古夏城最繁華的東大街開個書店作掩護,從事收集傳遞情報。
汪虎佳被捕後,敵人在城內進行全城大搜捕,特務隊頭子司二狗揚言,寧願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可疑分子。古夏城地下黨組織受到重創。沒來得及撤離的地下工作者及進步人士被捕入獄。上級地下黨委,根據全局情況,決定暫時停止地下工作活動,轉入鄉下開展群眾運動,組織民眾,籌糧籌款,參加擔架隊,運輸隊,支前隊…迎接解放軍,解放全縣城。
不久解放軍攻克縣城,全縣解放了,從監獄裡救出了所有的同誌。有的同誌隨解放軍南下了,有的同誌留在當地,建立政權,開展土地運動。
後經互助組,初級社,高級社,人民公社,一路走來,大好河山,日新月異,人民生活蒸蒸日上,如芝麻開花節節高,一派祥和景象。
午夜時分,李忠河一身酒氣,醉步蹣跚地回到辦公室加寢室的家裡,幾個趔趄才把身子放倒在床上,不一會兒就響起了鼾聲。等他一覺醒來,已是早晨時分。昨晚他喝高斷片了,酒桌上失態,酒後無德,出言不遜。他在酒桌上曾拍著胸脯喊‘明天就傾巢出動,占文廟奪大權”的那副洋洋得意的狂妄自大,目無一切的嘴臉,全然不顧唾沫星子濺了滿桌,他人滿身滿臉。如今他腦袋裡卻是一團漿糊,昨晚是如何回家的,說過的話,一切的一切他竟然都不記得了,像個白癡,傻呆呆地直翻白眼球子。
床頭上的春雷牌收音機還開著,電流聲吱啦啦地響著,估計是他喝酒走得匆忙,忘記關了,已是響了一夜了。此刻,他還覺得太陽穴一陣陣跳著疼,渾身沒有力氣,胃部陣陣翻騰難受。他邊閉目養神邊聽著收音機裡播出的京劇紅燈記李玉和臨行喝媽一碗酒……
李忠河、何捍衛、汪衛東三位是縣第三中的學生。運動開始後,由李忠河提議,經何捍衛謀劃成立個“學生戰鬥隊”。
史運來是機械廠的工人,與他們搭不上幫。他拉來汪衛東,又集合些工人成立了“工人戰鬥隊”。因史運來人品不好,自私自利,工作不積極,工人師傅大都拿他不當回事兒。他在群眾中威信低,沒有號召力,籠絡不住人,戰鬥隊人少槍稀,無法與他人抗衡,就想找個靠山,易旗投了李忠河。
汪衛東是個人物。她那“吹破天”的嘴上功夫,從早到晚滔滔不絕,直說得對方啞口無聲遞降表為止。大有“罵死王朗”之能耐,人送綽號“鐵嘴鋼牙母夜叉”。
汪衛東怎服氣在各方麵都遜於她的史運來呢!兩個人心裡有了間隙,時常為意見不同而爭吵不休。後來,倆人實在合作不下去了,見史運來跟隨了李忠河,她有意去投勢力略遜於李忠河的司道年。李忠河欣賞她的本事兒,舍不得這員虎將,就三請諸葛似的,硬是把她拉了回來,讓她坐第二把交椅。她之所以答應了李忠河跟著他混,其實她心裡再三權衡了各個實力後才決定的。她認為,雖然她瞧著史運來那副小人嘴臉就反胃,可是司道年老謀深算,城府太深,跟了他恐怕被當槍使,弄不好給賣了還幫他數錢哩!李忠河雖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人粗心眼少,沒啥主心骨,但他沒大智慧,好駕馭,倒不如在他手下做個二當家的,好歹能說一不二,呼風喚雨,發號施令,施展抱負,說不定哪天就飛黃騰達了呢!
李忠河還沒吃早飯,三個副頭頭就來了。三位是遵照李忠河昨晚在酒桌上宣布的明天上午開會的命令而來的。這事兒,李忠河早不記得了。多虧何捍衛重複一遍他的指示,他傻笑了兩聲,又拍了幾下額頭,才恍惚地略略有點印象。
三個人一致同意明天全力以赴去文廟破四舊,讓百姓都知道咱是最革命的。然後,秘密行動搶在司道年之前奪權。
司道年貌似憨厚,其實他是極善偽裝的人。他胸藏韜略,城府極深,善於觀察思考,研究謀劃,運籌帷幄,人送綽號“賽諸葛”。
司道年的老家在縣城東南域,離城三十五裡趙集。他有個比他小一歲的妹妹。父親司家銘是當地三鄉五村都知其大名的大好人,母親粱鳳葉賢惠持家,勤勞能乾。老兩口老實本分,樂施好善,在趙集村民都得到過他們的幫助。在鬨饑荒時,揭不開鍋的鄉親向他家借糧借錢,從不讓人家還。
家銘沒上過學,雖說不識字,可他見多識廣明事理,頭腦靈光,記憶力好,聽藝人說書,他聽一遍就全記住故事情節。在農活閒時講給鄉親們聽,大人孩子都樂意聽他白話。人們吃過晚飯,來他家串門,意在聽他講故事。他肚子裡的故事可多了,比如三國演義,水滸傳,西遊記,大紅袍…還有八路軍新四軍抗日的故事等,都是他的拿手故事。
解放前,他還受過新四軍的獎勵呢!那是一九四七年冬天,新四軍三十團是個戰鬥力強,能打硬仗的部隊。三十團與敵人交手,敵人總是吃敗仗。敵人經過策反,安插到三十團裡一名奸細。隻因三十團內部混入了敵人的奸細,部隊行動都被奸細報告給了敵人,並在行軍中暗暗為敵人追擊留下路標,指示三十團的行蹤。三十團不管行軍走到哪裡,敵人都了如指掌,很快追到。三十團首長感到事情蹊蹺,就采取措施,一夜連換三個地方宿營,結果還是被敵人找到,雙方進行激戰。三十團采取遊擊戰法,聲東擊西擺脫敵人追擊。有時候認為把敵人甩掉了,可以埋鍋造飯了。結果,飯還沒做熟,敵人就到了。三十團每天在行軍,每天在打仗,一個月農曆小進(二十九天)還打了三十場仗。老百姓給三十團編順口溜,“參加三十團,打仗天天連。周旋巧遊擊,殲敵過百千!”
一次,三十團的一個排在作戰中被衝散了,轉移到趙集暫作休整。連著行軍作戰,戰士們幾天沒吃過一頓飽飯了,就借用老鄉的鍋灶做飯。當戰士還沒把飯做好,就見家銘氣喘籲籲地跑來報告敵情,說大隊敵人就要到趙集,請同誌們趕快轉移。新四軍急忙向村西走,剛剛出村,村東頭敵人就進了村,撲了個空。
原來是今天早上司家銘去鄉公所乾活兒,見來了一隊兵,一個當官的來鄉公所找鄉長辦公事,說部隊去趙集打仗,要鄉公所出三百大洋犒勞他們。兩個人的談話,恰被房外乾活的家銘斷斷續續地聽到。司家銘聽到敵軍官說趙集…大洋什麼的。意思到敵軍要去趙集。家銘想到早晨剛來村的新四軍。情況緊急,他要趕到敵人到達趙集之前把情況通知新四軍。他是當地人路熟,急忙操近道跑步回村及時送到了情報。後來,這支新四軍又來到趙集,找到送信人。得知送信救他們的是個民兵,首長決定獎勵給司家銘一杆老套筒步槍。
司道年沒去城裡讀書前,是個很聽話的孩子。在學校學習很用功,成績又好。放學回家他幫助父母乾活兒,打豬草,吃過晚飯自己做完作業,就輔導妹妹做作業,為她講解難題。他和妹妹一個學校讀書,妹子頭腦沒他靈,學習成績不太好。自從妹子在學校被人調戲,妹妹尋死覓活,母親怕女兒尋短見,天天跟著她,形影不離。司道年要為妹妹報仇,他找到學校,把那老師暴打了一頓。那老師自知理虧,任憑他如何打罵,始終不敢還手。要不是人實必拉開,那老師不被打死,也被打殘廢。從那以後,他好像變了個人似的,每天除了讀書,就是做習題,不和任何人講話。他發狠一定考上中學,再去上大學,好做官光宗耀祖,不再受人欺辱。
司道年深刻理解了權力的作用,認為手中有權,就有一切;手中無權,就失去一切的道理。漸漸膨脹的欲望,使他那顆極具占有欲的心越發瘋狂了。
他從鄉下考到城裡最好的學校上學,覺得再努力努力,他的夢想就要實現了。
他不會忘記已去的少年時光,不會忘記父母麵朝黃土背朝天勞作的身影,不會忘妹妹被人欺辱後恐懼的淚眼,更不會忘記父母那絕望的眼神,都永記在他心中,化作一股力量,激勵他奮進!
將來他不想再回到落後貧窮的鄉下,過那種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汗珠兒落地下,摔八瓣兒的生活。他打小聽父親講三國,最佩服諸葛亮的‘空城計、反間計’,如今李忠河送上門的破綻,他豈有不接的道理
呢。他心裡暗暗盤算,醞釀謀劃著一個大陰謀,奪取大權,實現夢想。
據安插在李忠河內部的臥底報告,得知了李忠河明天的詳細計劃。司道年根據情況決定采取將計就計,趁李忠河的人馬心無二用之時,來個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占先機奪權在手。
翌日晨,司道年帶領人馬分頭行動。在李忠河的人衝進文廟,亂哄哄的一陣後,傾刻間廟在貌非了。在瓦片砸落聲、喊叫聲震天響時,縣機關的大門正被司道年的人輕輕推開,守兵門衛早被他派人買通,連一聲警報都沒發,就全線敗退了。
司道年的行動還算順利。達到了原計劃要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