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情散軍慶四違軍紀律
相思病富年三找意中人
賀富年對賀雷的承諾,確實言而有信,他帶領“學雷鋒小組”隔三差五地來白帆家乾活兒,為困難戶五保戶分憂。賀富年勤快,嘴又甜,見了白帆夫婦不喊大爺大娘不說話,白帆夫婦很是喜歡他。加之,賀富年的母親是婦女隊長,時常在勞動上照顧郭英,在經濟上常接濟白家,兩家的關係處得密切融洽。農閒,郭英常來婦女隊長家串門兒,倆人有說有笑,無話不談,很是投緣,很對脾味。郭英忘不了在她正為孩子交學費犯難時,是婦女隊長讓富年悄悄地為小川姐弟交了學費和學雜費。從此,她心裡對婦女隊長蘊藏著感激之情。賀富年帶領人來白家學雷鋒,白帆夫婦熱情招待,常留住賀富年在家吃飯。很快富年和小川姐弟也熟慣了,時常來找姐弟倆談學習。賀富年的學習成績在班裡屬下等,可在其它方麵他又屬成熟型,年紀輕輕知道不少男歡女愛事兒,好使的腦瓜子不往正處用,整天想入非非。老師常拿著他吃差杠的作業本數落他說,“賀富年啊,你平常腦子能用在學習上三分之一,成績也不至於這樣。”賀富年紈絝子弟品性,放蕩不羈慣了,怎聽進彆人勸導,仍是我行我素。他見村裡同齡的孩子有了女友,婆家,他心裡也著急起來,一天到晚想媳婦。直想得他茶飯不思夜無眠,臉色黃巴巴的,日日萎靡不振。婦女隊長見兒子重魔怔似的,勸說幾次不見成效,心裡也沒主意。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她和丈夫商議,趁早為兒子尋下門親,免得再為兒子操心勞神,兒子還不領情。丈夫是老實頭,啥都老婆說了算,給兒子找對象,他不願操心。再說他也操不好心,說了也白說,橫豎老婆都不稱心,後來索性啥也不管,一切都由老婆安排,他甘當甩手掌櫃的。老婆說要給兒子找對象,他有自知之明,全由妻子辦去。婦女隊長拿定主意,留意為兒子張羅對象。
崗潭鎮東頭住著戶陳姓寡婦。陳寡婦中年守寡,帶著獨生女兒曉紅過日子,母女倆相依為命,母女情深。女兒是陳寡婦的唯一希望,平日裡對女兒很是嬌慣,啥事都順著女兒的性子。陳寡婦怕嬌閨女讀書累壞腦子,女兒高小沒畢業,順女兒意輟學在家。母女倆乾農活兒沒力氣,又吃不得苦,就籌錢買台縫紉機,靠縫紉手藝過活。曉紅姑娘天生的裁縫坯子,縫紉手藝無師自通,活兒做得乾淨利索漂亮。見誰身上穿的衣裳漂亮,她看上一眼,第二天就仿出樣品。久之,巧裁縫的名聲在外,十裡八村的都來找她做衣裳。母女倆靠縫紉手藝沒少掙錢,生活過得還算富裕溫馨。
賀富年隨母親去曉紅處做過衣裳,娘倆一眼相中曉紅姑娘。準確地說是富年看上曉紅姑娘漂亮,他母親除相中姑娘的長相外,更看重姑娘的手藝。賀富年也是個情種,自打見到曉紅姑娘後,就被她的美貌所迷倒。白天他想的是曉紅,夜晚夢的是曉紅,整天像掉了魂似的,天天慪著母親托人提親去。
說實話,崗譚鎮方圓十幾裡找曉紅姑娘做衣裳的人特多,其因除曉紅姑娘手藝好外,關鍵原因是曉紅姑娘特彆漂亮惹人。這正是“花到正開蜂蝶鬨,月逢十足海天闊”。又有詩讚那盛開的花兒:“滿陂梨花競相開,玉瓣瓊蕊滿瑤台;冷豔招蝶攆不去,凝香惹蜂飛又來。”曉紅姑娘宛如盛開的梨花,潔白美麗,高雅脫俗,惹得采花蜂蝶聞香遝來。
曉紅姑娘天生麗質,生就的美人坯子,不高不低勻稱的個兒,瓜籽臉,尖下頜,顏比三月帶露桃花還嬌豔幾分;一雙含情脈脈楚楚動人的杏仁眼,如兩潭秋水,汪汪迷人;濃黑的頭發,紮兩條齊耳短辮,鬢邊卡一紅一綠兩個蝴蝶發夾;豐滿的胸,渾圓的臀,修長腿,小蠻腰……無不透著少女的青春氣息,把女人的青春魅力發揮到極致。
婦女隊長被兒子慪不過,去求媒婆薑秀蓮幫忙,先給了薑媒婆謝禮錢。薑媒婆見錢笑逐顏開,很樂意效力。薑媒婆先去打聽曉紅姑娘及其家庭和親屬的情況,一切如婦女隊長意。不過,當薑媒婆說到曉紅姑娘比富年年長三歲時,婦女隊長滿堆笑容的臉略略一沉。善察言觀色揣摩人心的薑媒婆已知婦女隊長臉沉之意是姑娘的年齡使她不多如意。隨即,薑媒婆使出巧舌如簧的嘴上功夫,說女大三抱金磚,是天上難尋的比翼鳥,地上難覓的連理枝,是打著燈籠也難尋的好姻緣。
賀富年相中姑娘的相貌,他才不管曉紅的年齡比他大還是小!就是比他年長十歲,他也是一千個滿意,一萬個稱心,隻惟恐姑娘家對他有什麼不如意的地方。
婦女隊長聽罷薑媒婆的一番說辭,又見兒子滿意稱心,就不再說什麼,求薑媒婆設法為兒子促成這門親事兒。她很自信,對這門親事心裡很有把握。心想,憑俺家吃不愁穿不愁的條件,不信陳寡婦母女不動心。婦女隊長和薑秀蓮說:“隻要曉紅姑娘同意親事兒,彩禮隨她要,俺都滿足她。”
薑媒婆在賀陳兩家穿梭奔波,終於為雙方約好見麵的時間地點。薑媒婆按約領著賀富年來到陳家裁縫鋪與曉紅姑娘見麵。賀富年是“門裡猴”,見了曉紅姑娘,低頭一言不發。曉紅姑娘略顯大方穩重,邊踩縫紉機邊與賀富年交談,不顯半點拘束。曉紅姑娘問一句賀富年應一句。曉紅姑娘對賀富年的形象不多如意。她擇偶並不多偏重於家庭條件,喜歡長相和人品出眾的白馬王子。
賀富年與曉紅姑娘見麵後,天天盼著媒婆帶好消息來。一個禮拜過去了,女方也沒給個話,急得他像熱鍋上的螞蟻,一再催促薑媒婆去曉紅家討信去。為等好消息,他無心上學,已逃學在家好幾天了。
薑媒婆被他鬨得無奈,早飯後來曉紅家,快近晌午也沒見回來。這又使賀富年胡思亂想,忐忑不安起來。終於盼到薑媒婆轉回,見她額頭油光光的,氣喘籲籲地抓起水瓢舀大半瓢涼水,一氣喝下肚,用衣袖抹一把嘴巴。賀富年已等得不耐煩,他顧不得許多,不等薑媒婆開口,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曉紅同意嗎?約哪天換帖呀?”
薑媒婆望了賀富年一眼,並沒搭理他,隻顧拿塊手帕當扇子在臉前來回搧動,好弄些風驅退麵部的燥熱。她心裡不住地琢磨,賀富年可是出名的迂彆脾氣,要是直說女方不同意,恐怕戳了他的馬蜂窩不好收拾。不如給他來曲線迂回戰術,思忖好了,她說道:
“富年啊,曉紅姑娘有毛病,咱不能找她做媳婦。”
賀富年見薑媒婆憋半天嘴裡迸出這麼句不中聽的話來,曉得是啥意思,頓時像霜打的茄子似的。他心煩意亂,像中了邪似的發呆,眼睛直勾勾的,自言自語地說道:
“您就彆哄我了,那麼漂亮的姑娘能有啥毛病!倘若她願意嫁我,她就是有毛病我也要娶她。”
賀富年又犯了迂,和他母親鬨騰著非要曉紅姑娘不可。麵對兒子的鬨騰,婦女隊長無計可施。她把薑媒婆叫到裡間,問是咋回事兒。
“我來到曉紅家,問娘倆婚事考慮得如何?曉紅姑娘倒沒說話,陳寡婦說閨女年齡還小,婚事過兩年再說。我問曉紅姑娘是啥態度?她隻顧踩縫紉機,頭也不抬一下說她聽媽的安排。我清知是娘倆商量好拿話來搪塞咱的。我對娘倆說,這家條件可是十裡八村數得著的富裕戶,他母親又是乾部,能吃香的喝辢,閨女過去啥不用做請享福了。你們可得想好,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後來聽曉紅姑娘那意思嫌咱富年個頭低,臉皮黃,上學沒靈性……”
“呸!娘那個腳!看不上咱孩子,咱還看不上她呢!不就會縫件衣裳嘛!俺不信漂亮的臉蛋能當飯吃!”婦女隊長聽說嫌她兒子長得醜,沒等薑媒婆把話說完就動了氣。
張軍慶見賀雷立功受獎,心裡羨慕,幻想自己也能立個功啥的,可就是不肯下決心好好乾工作。他始終過不慣部隊緊張的生活,更不願受部隊那鐵的紀律約束,一心向往自由隨性。
張軍慶今年二十歲,高挑個兒,黑裡透紅的方臉膛,一雙不大的圓眼睛裡透著幾分張狂和幾分傲慢。平常他任性放蕩,是大錯不犯,小錯不斷,首長認為他像一匹難以駕馭的烈馬。
張軍慶的家在崗譚鎮東二裡張莊大隊。他還有個妹子在讀初中。在豫東農村夫妻大都生育四五個孩子,像張軍慶父母隻有兩個孩子的家庭屬極少數。那年月在農村還不實行計劃生育,人們受養兒育女防備老的傳統思想觀念所支配,隻要有能耐你就敞開肚皮生,你能生出來,在生產隊分糧時就有你一份人頭糧。那些一個孩,兩個孩的戶,大都是因半路裡生殖係統出了毛病,要不然,他們會和人比著一個接一個的生下去。還有一種現象,農村人受封建思想的影響,不能生育也不好意思去醫院看醫生。就是新結婚的夫婦,一年兩載懷不上個崽兒,也不去醫院找原因治療,而是去廟裡燒香磕頭,虔誠地祈禱等著送子娘娘開恩。生過孩子的突然不會再生育,這還好說,要是婚後一直沒生育,人們往往會把原因歸咎在女人身上,罵她是“騾子”,不會下蛋的雞。一個女人一旦被冠為“騾子”,就背上個“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罪名,備受家庭和周圍的人歧視,在人麵前抬不起頭。孩子少的戶,長輩們往往從小嬌慣孩子。張軍慶兄妹倆在父母的羽翼下慢慢長大。父母的溺愛,使他從小養成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在沒入學之前,他就乾出許多出格的大事兒。他在二大爺種的冬瓜地裡,找個最大的冬瓜,用小刀在冬瓜上切開個口,挖出些瓜瓤後拉進去一泡臭屎巴巴,然後把切下的一塊瓜再蓋上,不幾天切口長好如初。冬瓜得肥料,長得又快又大,煞是喜人。入冬後,冬瓜和白菜、蘿卜,大蔥一樣可以儲藏起來慢慢享用。一天,二大爺嘴饞,想吃冬瓜丸子,命二大娘去做。二大娘挑個大冬瓜,洗好放在案板上,運了運力氣一刀下去,隻聽噗嗤一聲,壞水四溢,臭氣熏鼻,弄得滿案麵都是臭水。開始二大娘還以為冬瓜放久壞了,後來仔細辨認,確定是有人做了手腳。二大娘氣得臉通紅,缺兩顆門牙的嘴一個勁地嘮叨:“這是哪個挨千刀乾的好事啊……”二大爺直氣得山羊胡子撅了又撅。不用說二大爺被弄倒胃口,不但冬瓜丸子不想再吃,而且對其他飯食也沒胃口。二大娘用清水把案板刷了又刷洗了又洗,仍在上麵做吃食。後來,其他飯食還好說,可每逢吃麵條兒,二大爺就犯胃淺,因為他又想起案麵上的那一幕,麵條兒是在那臭水汙染過的地方擀出來的。張軍慶兒童時期,彆看一副稚幼憨厚相,他是人小鬼大,孬點子不少。農村誰家娶新媳婦,三天之內無大小,無論輩分長免,年歲長幼,都可鬨洞房。那年秋張二毛完婚,張軍慶想法捉弄新媳婦,爬上樹捉幾條楊拉子(帶毒絨毛的毛毛蟲),把毒絨毛抹在夜壺沿上,新媳婦起夜絨毛粘在皮膚上,先癢後疼,癢疼難忍,觸摸更甚,抓不得撓不得,瞬間皮膚紅腫起來,四五天不愈。後來,張軍慶入學讀書仍不安分,經常捉弄同學。上課時老師走進教室,同學們起立喊老師好,老師回禮喊,同學們好,然後由班長喊坐下,在同學們將要坐下時,張軍慶突然移開鄰桌同學的凳子,使那同學坐空摔個仰八叉。因張軍慶淘氣,老師沒少掂他的耳朵。
張軍慶沒來參軍前,已訂下門親事,女方是鄰大隊鐵姑娘班的成員。姑娘長得健壯結實,乾起農活兒不亞男兒,有假小子之稱。姑娘犁樓鋤耙樣樣活兒拿得起放得下,可惜沒上過幾天學,識字不多,不能讀書看報,更不會寫情書,與張軍慶鴻雁傳書,也得請人代讀代寫,害得張軍慶在信中不敢說悄悄話兒,這使猴性的張軍慶心裡很不滿意,感到窩火憋屈。
張軍慶來到部隊,哪受了部隊鐵的紀律約束,幾個緊急集合下來,便認為當兵吃虧了。他又吃不得苦,受不得罪,整天怨天尤人,無事生非,看誰都不順眼。在新兵訓練時他領頭開小差,吃何連長敲幾下火箭筒後,涼冰冰的鐵筒子和他結下緣分,新兵分配他來到火箭筒班,天天與那鐵家夥作伴。每每訓練麵對使他生畏的鐵家夥,心裡窩氣,無心軍訓。何連長像號準他的脈,知他難以馴服,有意讓他與鐵家夥做伴,讓他長記性不忘教訓。對新兵分配,張軍慶十分不滿意,鬨情緒不去火箭筒班。可部隊比不得地方,一鬨一折騰就變另一個結果。部隊有嚴格紀律,戰士絕對服從命令聽從指揮,首長不會因張軍慶鬨騰而改變初衷。張軍慶鬨一陣子,胳膊扭不過大腿,隻好去了火箭筒班。分工的不順心,又過不慣部隊緊張的生活,張軍慶經常裝病壓床板,躲避艱苦緊張的軍訓。六連是有著革命老傳統的連隊,又是新時期的先進模範連,各方麵的工作比其他連隊力度大,日程排得滿,整天不是軍訓、搞內務,就是勞動、支左、下井挖煤創高產…勞累一天,晚飯後還要點名、政治學習、夜裡還要站崗放哨、緊急集合,戰士們一天忙到晚,甚至睡夢裡也沒點自由,這對張軍慶來說,像是被套上緊箍咒的孫猴子,百般不適應。世上萬物,相生相克,有矛就有盾,這是事物發展的規律性。張軍慶也懂得這個規律,耍小聰明琢磨出用矛克盾之法,滿足私欲。他常利用午休或閒暇時溜出營房,來在大街上,乾他隨心所欲的事兒。他神不知鬼不覺地出去回來,誰也沒發現他的秘密。開始,他還小心翼翼,惟恐被人識破;後來,見總沒事兒,思想麻痹,隨之鬨出了大事兒。
張軍慶嫌家中的女朋友不識字,臉蛋兒不漂亮,不顧部隊戰士不許在當地談戀愛的紀律,與附近學校一位女教師處起對象。距部隊營房不遠處,有所小學校,張軍慶常偷偷去學校閒玩,認識了女老師王蕾蕾,兩人彼此看對眼兒。
王蕾蕾二十二歲還沒尋上婆家。她一見一身綠軍裝的張軍慶,怦然心動,一見鐘情。倆人經兩三次約會後,便情意綿綿,相見恨晚,如同乾柴遇烈火。情欲之火燒得倆人神魂顛倒,坐臥不寧,一天不見如隔三秋。麵對色形俱佳的美人,張軍慶想入非非,色膽壯他於道德而不顧,忘記軍紀,忘記老家的對象,竟然和王蕾蕾談起戀愛。一天,午休結束,何連長剛洗把臉,一個女學生闖進營房,哭訴解放軍叔叔欺負她……
張軍慶在午休時又溜出去會女朋友。他與王蕾蕾親熱間得知明日是蕾蕾的生日,張軍慶借機向女朋友獻殷勤,當即許諾送她生日禮物。張軍慶心裡惦記禮物,倆人纏綿一會兒就告辭了。張軍慶來到大街上邊走邊琢磨送她啥禮物好呢?信步逛了幾個門市部,他也未選中如意的。他心裡琢磨,送她套《毛選》吧?哎,這方式也太大眾化了;送束鮮花吧?這是夠浪漫的。他尋了多家商店,哪有鮮花賣啊,都是些塑料製的假花,不中意。送她本影集,以後也好把俺倆的相片鑲進去,在不久將來,俺倆和小寶寶一同翻著影集,回憶戀愛的甜蜜,那該多浪漫啊!他打定主意,去尋影集。他猛地望見門市部牆上的時鐘,臨近午休結束還剩一刻鐘。他心裡一陣發急,意思到他必須在午休結束前趕回營房,否則,私自外出就露餡了。他火急火燎地返部隊,眼前的一幕使他不由自主地收住腳步。他看見一小青年正從一位專心挑選物品的老大爺懷裡摸出個小布包;小青年此刻也發現解放軍同誌正拿目光盯著他,他做賊心虛撒腿向門口跑去。張軍慶見狀追過去,在衝出門口時恰與一個進門來的女學生撞個滿懷。女學生被撞個仰八叉,後腦勺重重地磕在硬地上。張軍慶回轉身扶起女學生,望了望已跑出老遠的小青年,他顧不得女學生的哭聲,拔腿向小青年追去。
女學生有十多歲,她來商店買鉛筆,冷不防被突然衝出來的人撞倒在地。女學生被撞得不輕,後腦部鼓起個包,感覺頭陣陣發懵,腳下的地在旋轉。她見剛才撞倒他的人返回來,彎腰扶她起來,這才看清是位解放軍叔叔。她萬萬沒想到解放軍叔叔竟然丟下她逃了,這使她很傷心。心想,哪見過這樣的解放軍叔叔啊,撞了人連句道歉話也沒有,自顧跑掉。女學生傷心的哭聲,招來不少人圍觀。人們同情女學生,對張軍慶所為極為不滿。有人指著跑遠的張軍慶說:
“喏,就是那個解放軍同誌給撞的,跑的真快啊!”
“真不像話!小姑娘,去部隊找首長說理去。”
“真沒見過這樣的解放軍,做錯事逃了,這可不像解放軍同誌的作風!”
一位大媽說:
“我看算了吧。解放軍同誌還是個新兵,離開父母,離開家鄉,來咱這煤塵籠罩的山溝裡,每天陪咱吃煤灰,孩子也夠不容易的!”
“那也不至於這樣啊!誰也不訛人,說聲對不起能閃了舌頭!”一工人摸樣的青年人憤憤地說。
張軍慶扶女孩耽誤了時間,讓小青年先跑出去三十來米遠。小青年的兩條腿修長,跑得飛快,張軍慶一時難以追上他,心裡有些著急。他拿出百米賽跑的速度和十公裡越野的耐力,兩人之間的距離漸漸縮短。快要追上小青年,張軍慶飛身跳躍,一腳踹在小青年的屁股上,小青年一個小豬拱地摔倒。張軍慶順勢撲過去,摁住小青年,倆人扭在了一起。兩個人都沒了氣力,張大口在不停地喘粗氣。張軍慶想到是眼前這毛賊使俺錯過歸隊的時間,又因追他撞了人,張軍慶把一切都歸咎在毛賊身上,恨得咬牙切齒,不由得攥緊拳頭,直打得小毛賊大呼救命。張軍慶打夠了,搜出小布包,丟下毛賊往回走。
老大爺為兒子置買結婚用品,挑好被單,付款時尋不見包錢的小布包,急得他滿地亂找。老大爺邊找邊自言自語道:
“這可咋辦,那是俺賣頭肥豬的錢,咋就沒了呢!這讓俺咋為兒子娶媳婦呢!”
櫃台裡的女售貨員說:
“大爺,您彆急,好好想想是不是擱錯地方,還是拉家了。”
“俺來時記得清清楚楚的,老伴用塊布包好,俺放在貼胸口處,咋就沒了!”老大爺急得眼淚汪汪的。
張軍慶滿頭大汗地回到門市部,見不少人圍著老大爺聽他述說。張軍慶走過去,拉住老大爺的手,遞過去小布包說:
“老大爺,以後出門可要小心啊!剛才您隻顧選東西,被小偷盯上了。”
老大爺見錢失而複得,喜出望外。他望著滿臉汗水的解放軍同誌,知是解放軍同誌幫他追回了錢,激動得他一疊聲地說謝謝……
張軍慶向人詢問被撞的小姑娘怎樣了?此刻,也有人認出他是剛才撞人的解放軍。一位上些年紀的工人師傅說:
“解放軍同誌,不知你趕去抓小偷,我們還以為你撞了人怕負責呢。”
“解放軍同誌,快回吧,小女孩到部隊找首長告狀去了。”一位女同誌麵帶擔憂地說。
與小偷一番較量,此刻,張軍慶心裡倒覺得輕鬆坦然許多。心想該來的讓它來吧,躲是躲不掉的。張軍慶做好挨批的思想準備。
何連長聽罷小姑娘哭訴,疑惑地望著小姑娘一雙淚汪汪的大眼睛,心想這裡駐軍也不少,小姑娘會不會搞錯?再說,今兒個中午並沒人請假外出,怎會發生這等事兒。小姑娘眼睛哭得紅紅的,何連長非常心疼,趕忙讓衛生員為她檢查治傷。
“小姑娘,你還能認出撞你的解放軍叔叔嗎?“何連長問。
“解放軍叔叔高高的個子,臉膛微黑……”小女孩說。
何連長想不起來是誰。他與沈指導員商量,準備集合隊伍,讓小女孩辨認。恰時,張軍慶走進營房大門,小女孩早已認出低頭走來的張軍慶便是撞她的解放軍叔叔。她指了張軍慶說:
“是這位解放軍叔叔……”
何連長見小女孩指認的是張軍慶,頓時氣得他臉像死豬肝,直著嗓門喊張軍慶的班長王海濤。何連長心想,好你個張軍慶,在新兵連領頭開小差,沒給你往深計較,如今你越發膽子壯了。看來天天讓你抱著鐵筒子反省,還是觸及不到你靈魂深處,這次不整出你稀屎來我不姓何!
這時,連部的電話響個不停,通信員拿起話筒,轉給指導員。指導員接了電話,對何連長耳語幾句,他帶上司務長陳寶山去了。
何連長先命令關張軍慶禁閉,要他好好反省。然後,何連長向女學生道歉,又問衛生員女孩傷情。衛生員說沒大礙,需要休息靜養,已為她包好藥。何連長安慰女學生一番,從兜裡掏出二十元錢給女學生,要她買些吃食補補身體。女學生也顧麵子,見首長給足她麵子,又為她治傷,拒絕何連長的錢,告辭要去上學。何連長令衛生員把錢給女孩拿上,送她去學校。
指導員回來說礦工醫院收治個被群眾送來的昏迷不醒的小青年,送小青年的群眾說是被一位解放軍同誌給打傷的。經治療小青年已蘇醒,詢問他情況,隻是搖頭不語。地方上的同誌讓我們查一下,看是不是咱連的人所為?
何連長心想要是咱連的人,張軍慶是最大嫌疑,今天除他外出過,還沒發現有第二個呢!何連長和指導員商議,先問問張軍慶再說。指導員來到禁閉室,沒費勁,張軍慶全招供是他打了人,可拒不交代因何打人。指導員帶上人去調查情況,找到丟錢的老大爺…指導員調查完畢,再次來到醫院時,醫護人員說受傷的小青年已經失蹤了。
翌日,早飯後,戰士們正要去訓練,突然營房外傳來陣陣喧鬨的鑼鼓聲。一幫群眾敲鑼打鼓地湧進營房,走在最前麵的兩位手裡持著大紅紙寫的感謝信,感謝見義勇為的解放軍同誌。何連長覺得從昨天至現在他好像在雲裡霧裡,急忙叫人放出張軍慶。老大爺拉住張軍慶的手,再三向他表示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