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莽山脈深處的武鬥場，是青雲宗外門考核裡有名的“生死關”。
百丈見方的場地鋪著青黑色石板，每一塊都被百年打鬥磨得發亮，縫隙裡嵌著早已發黑的血漬，風一吹，還能聞到淡淡的鐵鏽味。
場邊立著四尊丈高的青石玄虎獸首，獸口銜著半透明的淡青色光膜，光膜像流水般輕輕起伏，將整個賽場裹成半封閉的囚籠——這是青雲宗特製的“鎮靈陣”，陣內靈力流通滯澀，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沉重，專考修士的肉身強度與臨場應變。
“第三關，第一輪武鬥混戰！”李執事的聲音裹著靈力，像銅鐘般撞在每個人耳中。他站在高台邊緣，深紫執事袍被山風掀得獵獵作響，手中宗門禁牌泛著暗金微光，眼神掃過下方千餘名弟子時，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場下瞬間靜了，有人攥緊兵器指節泛白，有人悄悄往相熟的人身邊湊，還有人往後縮了縮——上屆考核，就有弟子在混戰中被打斷腿，躺了三個月才好，沒人想重蹈覆轍。
“規則隻一條：柱上留名的弟子儘數入陣，一個時辰後，陣內剩下的前二十人晉級巔峰對決！”李執事頓了頓，聲音又沉了幾分，“可認輸，不可下死手，但刀劍無眼，受傷自負！”
話音剛落，人群裡就炸開了低低的議論。弟子們迅速抱團，三個一夥五個一群，目光警惕地盯著單獨站著的人——在這淘汰率超八成的考核裡，“先收拾散人”是默認的規矩。畢竟多一個隊友，就多一分活下去的機會。
高台之上，以宗主親傳弟子身份督戰的徐清婉一襲月白衣衫，玉指輕叩欄杆，目光掠過下方整齊列隊的弟子，最終落在了人群中那個身著青灰外門服的身影上——正是前兩關以第一晉級的陸昊。
身旁的白須長老捋著胡須，低聲道：“副宗主的孫兒柳乘風，在組隊呢，看那架勢，是衝陸昊來的。”
徐清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柳乘風正站在十多個弟子中間，銀灰色門服上繡著暗紋，比旁人的衣服精致不少。
他臉上帶著倨傲，手指摩挲著腰間的下品靈劍——那是副宗主賞的。前兩關陸昊以92分斷層第一，不僅壓過他的58分，還讓他在眾人麵前丟儘了臉。
“陸昊前兩關能躲，這混戰裡，我看他還能藏到哪去！”
柳乘風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狠厲，“等下陣門一開，你們先圍他，彆給機會讓他混進人群，直接把他扔出去！剩下的人，咱們慢慢收拾，進前二十穩了！”
身邊的弟子連忙附和。瘦臉弟子湊上前諂媚道：“柳師兄放心！十五個人圍一個，他就算是鐵打的也扛不住！”高個弟子也跟著點頭：“咱們跟著柳師兄，不僅能淘汰陸昊，說不定還能得些貢獻值！”隻有最邊上的青衣弟子眼神猶豫——他前兩關見過陸昊的本事，知道這人不簡單，可得罪柳乘風的後果更嚴重，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
很快，十五人的小隊就成型了，他們站成半圈，目光像餓狼似的盯著陸昊。
陸昊站在人群外圍，左手搭在玄鐵靈劍劍柄上，右手理了理發白的青灰色外門服，掃過柳乘風的小隊：三個武將八重，十二個武將七重，還有兩個擅長合擊術的。可他眼底沒半點懼色，隻有一片平靜——連這點麻煩都解決不了，還談什麼重回仙界報仇？
“張默，你待會躲在我身後，不要離開我三丈開外。”陸昊叮囑張默
“好的，陸師兄。”
“陣門開！”
李執事的聲音落下，四尊玄虎獸首的光膜瞬間分開，露出一道丈寬的缺口。缺口處泛著嗡鳴，靈力拂在人臉上，帶著微涼的滯澀感。
“衝！”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百餘名弟子像潮水般湧進去。有人搶著占視野好的位置，有人貼著邊觀望，還有人直接動手——混亂從踏入陣門的那一刻就開始了。
剛入陣，就聽見“鐺”的一聲脆響。一個劍修不小心撞了持斧壯漢，壯漢揮斧就劈，劍修慌忙格擋，火星濺在石板上，滋滋地冒青煙。
緊接著，更多的打鬥聲響起：小隊圍堵散人，散人抱團反抗，靈力像煙花般炸開，有人被拋出屏障，有人喊著“我認輸”被拖出去，慘叫聲和求饒聲混在一起，場麵亂成一團。
“上！圍住他們！”
柳乘風拔劍衝了出去，劍身泛著寒光。十五人呈扇形散開，無視周圍的打鬥，直撲陸昊——他們要速戰速決，要讓陸昊當眾丟臉。
周圍的弟子紛紛停下，要麼看戲要麼躲開。圓臉弟子拉著同伴小聲說：“十五人圍一個，陸昊這次完了！”同伴點頭：“前兩關太出風頭，柳師兄哪能容他！”
柳乘風聽得場邊弟子的議論，嘴角的得意越發明顯，連眼底都浸著幾分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