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景,平陽府,安平縣,鎮魔司。
“滴答…滴答…”
地牢深處,不知哪兒來的滴水聲,落在地上,砸得人心慌。
磚縫裡,滿是深褐色的陳年血漬,不管如何用力洗刷,都泛著一股子的腥臭氣味兒。
“要俺說,這世道是越來越邪性了。”一個身形乾瘦的年輕人坐在地牢角落,臉頰被廊道兩側的燭光照得忽明忽暗,“昨兒西街打更的老趙,沒了。今天找見他的時候,心肝都被掏空了。大夥兒都傳是屍鬼乾的……”
江瀾手裡拿著豬鬃刷,伸進旁邊木桶沾了點水,繼續刷著麵前滿是血漬的青磚,隻是手上力度加重了些許。
他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而是半月前穿越過來的。
這大景國,有些類似於他前世的封建王朝。
不同的是,這地方有妖魔存在。
……
‘有鬼車者,九首十八翼,翅羽落處鬼火不絕。中元夜過豐都,萬戶皆斃。’
‘有疫鬼者,疫氣所化,無目無口,見之即癲。崇寧大疫,遂為死域。’
‘有騰蛟者,身長百丈,過鏡湖,暴雨九日潰堤,死者逾萬,皆生魚鱗。’
……
想到在話本上看見的隻言片語,江瀾脊背就一陣發寒。
這原身的父親,就是鎮魔司的人,但很久之前就因公殉職了。
待原身,也就是他,年滿二十之後,便子承父業,也成為了鎮魔司的一員。
唯一算是安慰的,就是他隻是個雜役的身份,真和妖魔動手的事兒,是輪不到他的。
每天打掃打掃這惡心的地牢,也勉強算是一份差事。
沒辦法,他突然穿越,又沒見穿越者標配的金手指,能夠活下來,就已經算是不錯了。
“誒…我說瀾哥兒,你好像還未娶親吧?你可都二十了,聽陸大人說,之前沒給你娶親,是因你年齡尚小,過得又貧苦。但如今你入了鎮魔司,也算得了一份差事,卻是不好再拖了吧?”
江瀾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除了妖魔之外,這世界和他原本知道的封建王朝,還有個區彆。
妖魔橫行之下,大景王朝男丁凋敝。
為了維持王朝,刺激人口增長,朝中下令,無論男女,年滿十八後就必須成親,否則要多收三成的賦稅。
也就是看在原身父親因公殉職的份上,縣衙才沒為難江瀾,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如今他正式入了鎮魔司,也不好拒絕了。
“我曉得了。”
“嘖嘖……等縣裡迎親隊來的時候,俺幫你物色物色,找個結實婆娘,起碼還能幫你乾乾活。”
江瀾沒再回話。
在這種鬼地方,說不定哪天就死在了莫名其妙的妖魔手上,他哪兒還有心思找媳婦?
等江瀾收拾完地牢,已經是酉時一刻,到了散值的時候。
走出地牢,江瀾正準備要回家。
可還沒等他走幾步,卻突然被人從後麵叫住。
“江瀾。”
江瀾下意識回過頭,看見來人,微微躬身道:
“旗主大人。”
站在他麵前的,是個身著黑袍的年輕男人。
男人麵容瘦削,殺氣凜然,腰間挎著一柄長刀。
他眉骨處橫著一道舊疤,左眼顏色呈現出一抹妖冶的暗金色。
此人,便是這安平縣鎮魔司的總旗青崖。
這縣城的鎮魔司裡,鎮魔使最大,總旗次之,接下來便是小旗。
再之下,便是鎮魔衛,與江瀾這種雜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