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照耀下,溫郗那身淡紫色道袍被鮮血浸染,已然變成了深紫色。
而她眼底那層淡綠色光輝早已不知不覺散去。
溫郗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扯動傷口,帶來尖銳的疼痛。
她費力地抬起頭,視線仍有些模糊,但還是精準地找到了溫慈樂的方向。
溫慈樂和溫小萱立刻上前扶住溫郗,想要帶她去療傷。
溫郗抬手一攔,緩緩地攤開一直緊握的掌心。
掌心之中,一枚鮮紅的心晶靜靜躺在那裡,完好無損。
溫郗咧開嘴,無視身上的刺痛,笑道:“溫脈主,小棠的心晶我搶回來了。”
“我曾在書中看到過,心晶若是未毀,複位後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溫慈樂眼眶通紅,喉頭哽咽,難以出聲,她和溫小萱沒有任何猶豫“噗通”一聲跪在了溫郗麵前。
溫郗被嚇了一跳,卻也沒力氣去扶了。
溫慈樂深呼吸幾口氣,終於能夠開口:“顧公子大恩大德,我溫慈樂沒齒難忘,我們家欠您一條命,必會時時謹記。”
“若是您有朝一日需要我,那時我若尚且還在人世,必定以命相報。”
溫郗歎了口氣,收起九宸溯音簫,將虞既白送的掛墜係於腰間,語氣認真:“好,我記住了,您先起來吧。”
她很清楚再客套下去隻怕是會沒完沒了,倒不如直接應下。
溫郗將視線落在了遠賴城外——
邊界之外,隱約傳來魔族的咆哮和撞擊聲,但新的陣法光幕半分異動皆無,穩如磐石。
眾人此刻終於敢鬆口氣。
溫白禾一邊修複著傷勢一邊好奇:“外麵都是魔氣,顧道友你是怎麼回來的?這也太厲害了!”
附近的修士聽到這問話,也都好奇地豎起了耳朵——八卦嘛,誰不愛聽兩句?
溫郗歪頭,怎麼回來的?
呃……其實挺簡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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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分鐘前。
因為被溫郗砍斷了一條手臂,男魔氣得要發瘋,真真切切地對眼前的小孩產生了殺意。
在溫郗的注視下,男魔緩緩揚起一抹笑容。
那抹笑容充滿了不屑,配上他眼底的嗜血讓溫郗覺得格外油膩。
溫郗嫌棄地皺起眉,張嘴無聲地做了個口型。
男魔一愣,下意識眯起眼睛,於濃濃魔氣中仔細地辨認著溫郗說了什麼。
見他不懂,溫郗特彆善解人意地又做了一次。
她的嘴張張合合,這次男魔看的清清楚楚,那口型分明就是——
“好醜。”
男魔:……
沉默一瞬後,他被氣笑了。
下一刻,男魔開始沉思。
他醜?
真的很醜嗎?
可他明明在魔淵那邊容貌算得上一等一的出挑,怎麼到啟明洲小孩眼裡變成醜了???
難不成啟明洲修士的審美和魔淵是反著來的?
大爺的,這群人真他丫的沒品!
趁著男魔懷疑自己的時候,溫郗抓住機會,一個飛躍就跳回了結界內。
看著逃得比兔子快的溫郗,男魔徹底無語了。
他垂眸看著手中光芒早已黯淡的土黃色靈寶,眉頭緊緊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