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的臉色,比他魔藥課地窖裡最珍稀的白鮮還要蒼白。
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裡,沒有火焰,隻有兩片被極致的怒火壓縮到了極點的、比冰更冷的黑暗。
他甚至沒有看馬爾福,那目光直直地剮在穆迪的臉上,毫不避諱他朝他看過來的魔眼。
第一簇火焰,燒向他自己的學院。
廢物!
一群廢物!
被韋斯萊家的雙胞胎和那個小丫頭,用兩種如此粗劣、如此上不了台麵的惡咒,當著全校師生的麵,瞬間擊潰。
這簡直是斯萊特林建院以來,最恥辱的一刻。
馬爾福,那個被他寄予厚望的、純血榮耀的繼承人,此刻在他眼中,比一隻被踩爛的鼻涕蟲還要惡心。
而第二簇,也是更猛烈的火焰,則直直地燒向了那個拄著拐杖、得意洋洋的瘋眼漢。
斯內普猛地站起身。
那身萬年不變的黑色長袍,無風自動,像一隻蓄勢待發的巨大蝙蝠,張開了它冰冷的雙翼。
“穆迪!”
他的聲音,如同從冰封的湖底擠出,每一個字都帶著能刮傷骨頭的寒意。
“這就是你們教務處那所謂的紀律?”
幾乎是同一瞬間,另一個身影也站了起來。
米勒娃·麥格。
她的嘴唇抿成一條嚴厲的直線。
那是一種更純粹的、對秩序被悍然破壞的怒火。
她憤怒於學生們竟敢在大禮堂公然械鬥。
更憤怒於穆迪,這個新來的紀律辦公室主任,竟然用一種近乎縱容的、和稀泥的方式,來處理這場惡劣的違紀事件!
她的目光沒有投向穆迪,而是像兩把鋒利的裁紙刀,直直地射向了長桌的主位。
射向了那個唯一能為此事負責的人。
阿不思·鄧布利多。
那眼神裡的質問,清晰得如同寫在羊皮紙上: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衝突,一觸即發。
鄧布利多麵對斯內普和麥格那兩道足以燒穿橡木桌的視線,他隻是抬了抬眼皮。
那雙半月形鏡片後的藍色眼睛裡,沒有責備,沒有安撫,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那眼神,輕飄飄的,卻帶著權威。
仿佛在說:
“坐下。”
“看戲。”
道格拉斯瞥了一眼鄧布利多那裝逼操作。
有點後悔給他看《大佬的自我修養》《演員的自我修養》。
自從上次演戲後,這老頭有點上癮了。
隨地大小演。
斯內普胸膛劇烈起伏,那股即將噴發的怒火,被這道平靜的目光硬生生堵了回去,直接甩著袍子離開了禮堂。
麥格教授也重新坐下,但她挺得筆直的脊背,表明了她的堅持。
鬨劇,必須有一個合理的收場。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就在這短暫的沉寂中。
一個痛心疾首的、帶著幾分戲劇化詠歎調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噢,真是太令人遺憾了。”
小天狼星·布萊克,霍格沃茨的教務處主任,慢悠悠地站起身,用一塊潔白的手帕,誇張地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角。
他學著道格拉斯那種洞悉一切的腔調,臉上掛著悲天憫人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