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驚雷乍響,謝蘊寧從夢中驚醒。
含糊不清的稚嫩奶音從腦中逐漸散去,謝蘊寧才怔怔看向窗外。
淅淅瀝瀝的聲音。
瀘州又下雨了。
這地方的雨水,總是纏纏綿綿沒個停歇。
謝蘊寧翻過身,把臉藏進被子裡,拭去眼角淚意。
出神了一會,聽見屋外有壓低的聲音,她坐起來問:“誰來了?”
外麵瞬間噤聲。
很快,素枝輕聲開口:“夫人,是青禾。”
謝蘊寧疲憊的按按眉心,“讓她進來說話。”
青禾進門行了禮,惶惶道:“姨娘原本不想煩擾夫人,實在是萱姐兒病的古怪。”
謝蘊寧語氣溫和:“想必是府醫瞧不好,才想請外麵的大夫來。素枝,拿我的牌子給青禾,萱姐兒年紀小,不能耽誤了。”
“是。”素枝退下,送走青禾後又進門問:“夫人可要再睡會?”
謝蘊寧擺手:“還有不少事要做。”頓了會又問,“世子還沒回來?”
素枝搖頭。
謝蘊寧就沒再問。
自打來了瀘州,蕭玦之就沒了人影。
後宅婦人不可多問爺們的事,謝蘊寧也懶得管東管西,索性就沒打探過蕭玦之的蹤跡。
隻是來瀘州後她一直不舒服,夜夜夢魘也就罷了,偏偏吃不下睡不著,又要與瀘州的官夫人們交際,實在難受。
她本想問蕭玦之,祭祖時間要多久,她和姨娘、孩子能不能提前回去。
可沒想,怎麼也等不到蕭玦之露麵。
罷了……
謝蘊寧抿唇,叫自己不要多思多慮。
她起身去忙,隨後粗粗用了點飯菜,又早早歇下。
不料半夜,素枝又急急來稟:“夫人,青禾說萱姐兒高熱,有些不好了。”
謝蘊寧本就沒睡著,聞言立刻起身,連外裳都沒顧得上披,連忙去了沈姨娘院子裡。
沈姨娘正坐在床邊哭,那位看診的老大夫一臉為難:“這種急症,老夫確實沒見過呀!白日裡症狀明明減輕了些的……”
謝蘊寧進了門,沈姨娘一看到她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哀哀的喊了聲夫人。
謝蘊寧眼神安撫她一番,又看向老大夫,神情冷肅道:“您老隻說能不能治?”
老大夫說:“我治不了,但有人能治。夫人去請瀘州名醫石九針,有他在,必保小姐無礙。”
謝蘊寧詳細問了石九針的住址、性情和行醫習慣,即刻差人去請。
但老大夫也沒走,他還得留下來穩定萱姐兒的情況。
一眾人就坐在這屋子裡等。
從天黑等到天亮,沒等來名醫石九針,隻等來畏畏縮縮的小丫鬟:“夫人,那石神醫……石神醫被人截走了。”
謝蘊寧擰起眉頭:“何人截走的?你沒說是蕭家急請嗎?”
瀘州是蕭家宗祠之地,祖上三代皆是權貴,哪怕嫡支不在瀘州,這裡的州官也要給三分薄麵。
不可能有人從蕭家手裡搶走大夫。
小丫鬟支支吾吾的,謝蘊寧瞬間察覺到了不對。
“截走石神醫的人是誰?”
看著小丫鬟臉色突變,謝蘊寧猛地拔高了聲音:“說話!”
小丫鬟“撲通”一聲跪下去,帶著哭腔道:“是、是世子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