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心鬼》正式開機的第一場戲,選在了片場臨時搭建的一座破廟裡。
布景簡陋,燈光昏暗,一切都透著一股低成本電影特有的倉促感。
王金坐在導演椅上,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執掌導筒,
神情格外嚴肅,試圖營造出一種大導演的威嚴。
“各部門注意!準備!”
“第一場第一鏡!action!”
隨著他一聲令下,鏡頭前的三個女孩開始了表演。
關芝林畢竟是演藝世家出身,從小跟著父親在片場耳濡目染,對鏡頭毫不陌生。
她輕鬆地念出台詞,表情自然,幾乎是一條過。
然而,問題出在了另外兩個新人身上。
李月仙和溫璧霞,兩個小姑娘第一次麵對真正的鏡頭,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她們的表情僵硬,台詞念得磕磕巴巴,眼神更是躲躲閃閃,完全不敢直視鏡頭。
“哢!”
王金的眉頭皺了起來。
“再來一次!放輕鬆點!”
“action!”
結果還是一樣。
兩個女孩越是想演好,身體就越是僵硬,像兩根木頭樁子。
“哢!哢!哢!”
王金一連喊了七八次停,耐心終於被耗儘。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把手裡的劇本卷成一筒,指著兩人,臉上滿是怒氣。
“你們兩個搞什麼?!木頭都比你們會演戲!這麼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好?!”
他第一次當導演,缺乏經驗,
一遇到不順,便隻懂得用發火來解決問題。
刺耳的咆哮聲在片場回蕩,李月仙和溫璧霞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眼圈都紅了,更是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陳啟作為副導演,立刻上前按住王金的肩膀,低聲道:
“金哥,冷靜點。她們是新人,你越罵,她們隻會越緊張。”
王金為了在劇組保持導演的威嚴,希望陳啟在劇組不要叫胖子。
這是王金第一部戲,陳啟知道他也緊張,隻好將稱呼暫時升級為金哥。
王金喘著粗氣,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但麵子上又掛不住,隻好憤憤地坐回椅子上,扭過頭去生悶氣。
陳啟朝著兩個女孩招了招手,用溫和的語氣說:
“月仙,阿霞,你們兩個跟我過來一下。”
他將兩個快要哭出來的小姑娘,
拉到旁邊一個堆放雜物的小房間裡,隔絕了片場所有人的視線。
“不必太緊張,”陳啟的聲音很輕,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就當你們平時排演一樣,其實你們演得很棒,隻是有點放不開。”
他先看向溫璧霞,這個女孩家境最差,也最敏感自卑。
“霞霞,你想想你家裡什麼樣?隻要把戲演好了,”
“你就能賺到錢,就能讓你家人過上更好的生活。”
“你不是一直都想搬出那個地方嗎?這就是你的機會。”
溫璧霞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陳啟,
她想起了那個擁擠破敗的家,想起了酗酒的父親和終日操勞的母親。
她的眼神,漸漸從恐懼和委屈,變得堅定起來。
接著,陳啟又轉向李月仙,這丫頭吃軟不吃硬,得用激將法。
“月仙,你如果連這點都做不好的話,難道想被那個關芝林比下去嗎?”
他指了指外麵正在補妝、一臉雲淡風輕的關芝林。
“你看下她,輕輕鬆鬆就過了。你難道想在第一天就認輸?”
“如果不想,就拿出你平時的氣勢來,沒什麼大不了的!”
李月仙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看到關芝林正用一種平淡的眼神看著這邊,
那眼神裡仿佛在說:看吧,我就知道你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