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乾事點了點頭,神色平靜,再次看向程雲梨:“你從哪兒來?”
程雲梨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心跳如雷。
這個人看起來有點身份,公安叫他“乾事”,可能是政府部門的。
要不要賭一把?
“我從紅旗公社來,投親的。”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真誠些,“介紹信……真丟了。”
“投誰?”秦乾事淡淡地問,眼神卻始終沒有離開她的臉。
“表姑,王秀蘭,住西街。”
秦乾事沉默了幾秒,目光微微一凝,突然說:“西街沒有叫王秀蘭的,我住西街,那兒每戶人家我都熟。”
程雲梨心裡一沉,眼神瞬間黯淡下去,手心冰涼。
“不過。”
秦乾事話鋒一轉,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西街倒是有個空房子,原主姓王,幾年前搬走了,一直空著,你說不定記錯了名字?”
程雲梨愣了一下,隨即猛地反應過來——他在給她遞話!
“可、可能是我記錯了……”
她眼睛一亮,趕緊順著台階下,急切地說道,“我娘就說住西街,表姑姓王,具體名字我……我忘了。”
秦乾事轉頭看向兩個公安,語氣沉穩:“李哥,小劉,這女同誌看著不像壞人。要不這樣,我先帶她回西街,問問街坊鄰居,看有沒有認識她表姑的。要是找不著,明天我再送她去派出所,行不?”
老公安猶豫了一下,麵露難色:“秦乾事,這不合規矩……”
“規矩我懂。”
秦乾事微微抬手,打斷了他的話,眼神堅定。
“但這麼晚了,帶個女同誌回所裡也不方便。我好歹也是個乾部,能擔保。要是出了什麼問題,我負責。”
兩個公安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眼中都流露出一絲遲疑。
秦乾事在縣城頗有名氣,不僅是退伍軍人,如今在哪個部門當乾事也是眾所周知的,向來以靠譜著稱,眼神裡透著股讓人信服的正氣。
“行吧,”老公安鬆了鬆緊繃的臉,語氣軟了下來。
“既然是秦乾事你擔保,那就先這麼辦。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明天要是還找不著人,可得去所裡備案。”
“一定。”秦昭野神色沉穩,微微頷首。
程雲梨像是被從籠子裡放出來的小鳥,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隻能死死抓著車把借力。
看著兩個公安騎車遠去,那刺眼的車燈終於消失在夜色中,她才敢大口喘氣。
“謝謝……謝謝您。”
她轉過身,對著秦昭野深深鞠了一躬,眼神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感激與真誠。
她隻是個再普通不過的現代女生,沒有大女主那種殺伐決斷的魄力,麵對這種事,她的第一反應隻有驚慌和手足無措。
彆指望她是什麼天選之子,她既沒有處變不驚的定力,也沒有扭轉乾坤的手腕,她隻是個想在夾縫中活下去的普通人罷了。
秦昭野沒說話,隻是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和審視,仿佛要透過她的皮囊看穿她的靈魂:“走吧。”
“去……去哪兒?”程雲梨有些茫然地抬頭。
“西街。”
秦昭野轉身就走,步伐穩健有力,“你不是要找表姑嗎?”
程雲梨不敢怠慢,趕緊小跑著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寂靜的街道上。
昏黃的路燈把影子拉得老長,隨著步伐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