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靜夜美人!
月亮從密雲中探出半張臉,此刻約是淩晨兩點半,隱心眉略略看了下四圍,這裡可能是先前入口的相反之處,他們爬出來的窄洞已經被堵上了。這是個相當偏僻的十字路口,幾幢兩三層的矮樓散布在路口處,爬滿了藤蘿和鐵線蓮,沒有行人路過也沒有酒館的嬉鬨。
那聲冷不丁發出的命令,讓他們兩人立刻轉頭看去。五個騎著馬匹,全副武裝的衛兵出現在路口右側,為首的舉著一頂燈籠,他們清一色身穿紅金色製服披戴黑色鬥篷,此刻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倆。
“宵禁已過,鴿籠衛士大人!”為首的士兵長著一張令人厭惡的馬臉,他發出嗤笑,“律例上明明寫著,凡十點之後不歸營的軍人都要被送交至軍事法庭麵臨起訴,難道各位都把陛下的命令拋在腦後了嗎?嘖嘖,這個好小子似乎剛剛經過一番激戰,不過沒關係,我們相府衛隊的止血藥比鴿籠的更好用,來試試吧!喂,跟我們走一趟!”
這話是明明地對隱心眉說的,這五個人都是桑階的衛兵,今晚正好輪到他們值日,負責內城區主要街道的巡邏工作。
“彆讓我再把話重複一遍,衛兵!”馬臉衛兵看見隱心眉一動不動立刻怒氣大發,“還有你,漂亮先生!聽我的命令走過來!馬上!”
“律例規定的是違紀士兵要交給警務司處理,桑階的衛兵什麼時候開始自詡為司法部門了?”賽瑟嚴厲的斥責聲帶有不可抗拒的權威。
隱心眉沒怎麼聽他們在那邊鬥嘴皮子,但一想到那人叫皇帝漂亮先生,就憋笑憋得渾身發抖。
然而另一邊的五個人卻笑不出來了,賽瑟的質問像揮舞在他們頭頂上的鞭子一樣震得這幾顆腦瓜子嗡嗡作響,馬臉衛兵立刻慌了神,他回頭用眼神詢問看著後麵四個人,他們彼此麵麵相覷,氣焰全無。
“現在輪到我命令你們了,乖乖地執行,否則我保證你們會後悔的!”
相府衛兵被賽瑟的命令折服,越來越相信對方的權利地位遠在他們之上,他們垂頭喪氣地像一群被拔了毛的公雞。
“現在全部下馬,按軍齡到我麵前列成橫隊!”
他們不太情願地一個個下了馬,步履沉重地走到賽瑟麵前站好。此刻,密雲全部散去,明亮的月光籠罩賽瑟的臉,馬臉兵不敢相信地舉起燈籠確定,光線聚焦到皇帝手上那枚誰都不可能認錯的獅踏蛇白鑽指環上,又反射回此刻嚇得馬臉煞白的士兵恐慌的瞳孔裡。
“陛下!!怎麼是您?!”五個人嚇得六神無主,齊刷刷向賽瑟行禮,鼻尖幾乎快嵌到泥裡,他們根本不敢抬頭。
“看來我去你們衛隊視察的功夫沒有完全白費,你們還是認得我的。”
沒有人敢冒死搭腔。
“抬起頭,報出你們的姓名。”
衛兵們乖乖地服從了。
“你們巡邏的時候,有發現異常嗎?”
“報告陛下,我們在距這兒兩裡處發現了一具馬車夫的屍體和砸爛的馬車,死者身份初步預測是個拉貨的平民。從他身上沒搜出什麼可疑的物品,並且我們已經通知警務司了。我們的兩個弟兄正守在那裡,警務人員正在來的路上。”
“好。”賽瑟騎上其中的一匹馬,示意隱心眉也照辦,並且打了個手勢讓一個衛兵扶她上去,“現在你們去通知附近的哨所,馬上增派兵力巡查內城區所有街道以及外城區方圓七十裡內的主乾道,要做可疑地點突襲以及關卡搜身。除了發射照明彈,還要派幾個人口頭通知所有崗哨和隘口,務必確保封鎖令第一時間得到執行。”
“請陛下放心,我們保證完成任務!”
交代完之後,賽瑟和隱心眉一路策馬飛奔。她拚了老命,才勉強不讓自己從劇烈顛簸的馬背上掉下去。
“坐穩,彆摔斷了脖子!”賽瑟的聲音順著疾風從前方刮過來。
一路上,閃光彈不斷地從不同位置的崗點發射到空中,他們沒遇到什麼阻礙,就順利地抵達了鳳仙花園。往日裡午夜靜謐無語的草地上,此刻站滿了伸長脖子等候的大臣、公主和嬪妃們,新增的兩班警衛把走廊完全站滿了。巨大的銅柄照明火把被點燃,所有人都在議論紛紛焦急等待,皇宮的午夜從沒這樣喧鬨過。
“陛下回來了!”有人大聲喊道。
人群立刻蜂擁而至把他們兩個圍得水泄不通,他們紛紛大聲感謝老天讓皇帝平安歸來。女人們都在激動地抹眼淚。
“嬰之白呢?”皇帝隔著人群大聲問司法大臣馬格。
“陛下,我們到處都找不到他。”馬格大聲回答,所有人都在聽著,嘈雜聲逐漸降低,“一點鐘時,嬰隊長應該和盧副隊長在警務司總部換班,但卻遲遲沒出現!我們找不到他後就準備向您彙報,卻發現也找不到您!您到底去了哪兒?您有沒有受傷?嬰大人到底怎麼了?”
“皇帝,我都快為你急瘋了!我以為你失蹤了,”一個胖胖的圓臉女人哭花了妝,發髻也歪在一邊,“皇後看到信號彈後就暈過去了,現在還沒醒?????”
“不要激動,我沒事,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皇帝伸出手讓大家安靜,“魏南!魏南呢?好,你在這兒??????各位,你們現在都按著魏南的安排依次離宮,保持情緒穩定,保持有條不紊。現在的情況有些複雜,但是都會被解決的,所以在這之前我希望你們不要無端猜測,不要議論紛紛,一切謠言都不能從現場的諸位口中產生,明白嗎?現在都跟著魏南的手勢走,很好??????”
賽瑟的話起了很大作用,或許是這話讓人心安,或許是人們不敢抗旨,總之,聚集的人群終於逐漸散去了。
“陛下,”桑階知道皇帝肯定會留下他,所以一直沒走,此刻他靠近皇帝,“您後麵這個衛兵好像昏過去了,要送到醫務所嗎?”
賽瑟轉頭看了看她,沒有回答,不過叫來指定待命的鴿籠副隊長盧萬德,讓他把她帶走,又低聲交代了幾句,就和桑階一起離開了。
感覺終於能喘口氣!此刻,隱心眉的馬韁繩被盧副隊長牽著,她自己像個麻袋一樣趴在馬背上,昏昏沉沉地想,“取子彈能不脫外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