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多說什麼,唐安隻是伸出手在澹台新月錦緞般柔滑的頭發上輕撫了撫,隨即給了她一個“萬事有我”的眼神。
抬頭迎向了唐安鼓勵、安慰的眼神,看著那如星空一般深邃的雙眸,不知怎麼的,澹台新月的心情頓時平靜了下來。
緊抿的薄唇微微上浮,澹台新月那真正宛如新月似的紅唇露出了一抹可人的笑容,卻還可愛地側了側脖頸,用自己的腦袋頂了頂唐安略顯粗糙的手心。
再沒有多說什麼,清風悠悠,伴著不知名卻極為動聽的鳥唳聲,很喜歡這種感覺的唐安和澹台新月跟隨著車隊在山穀中前行著,享受著這份難得靜謐。
直到車隊在很長一段時間後突然轉了個彎……
“這世上竟然還有這麼大的城池。”
澹台新月格外清麗的雙眸瞪到了極致,幾乎不能相信所看到的,少女滿臉都是不可思議的神情,聲音微顫,夢囈一般發出喃喃之音。
莫說澹台新月,就是兩世為人覺得自己已經經曆了許多的唐安都徹底震驚了。
視線從遠處一片繁花點點的杏林上越過,那突兀出現在唐安一行人視線中的鹹清城就像一記重錘砸在了他的心頭,直如遮住了半空中烈日,那一片黑色的城牆高到仿佛沒有了儘頭。
車隊行進的速度明顯快了起來,從落花如雨的杏花林中穿過,離的近了,仍舊處在震驚當中的唐安向兩邊看去,這巨大的鹹清城竟然看不見儘頭,不知方圓多少裡。
斑駁的城牆上有無數的黑點,唐安定睛去看,才發現那是無數的工匠們在修繕雨水衝刷、風化的城牆磚石,再看看他們頭頂那在風中看似搖搖擺擺隨時都可能斷掉的繩索,他直是無言。
“一路上看到那些城池,我都覺得它們已經夠雄偉的了,這鹹清城怎麼能如此龐大!”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遮天蔽日的黑色陰影,澹台新月此時心中翻來覆去都是“神跡”兩個字。
“這麼大的城池,其實我們南人不應該把它當成榮耀,相反,我們要把它看成是恥辱。”
不知什麼時候,一直縱馬跑在前麵的仇滄浪收韁立在了道邊,看到唐安和澹台新月的表情,他漠然一笑,縱馬過來且行且道“四代皇帝,窮儘整個帝國的人力物力才有了你們麵前這座巨城,它甚至要比大夏帝國帝都安城還要龐大,所以無論我們還是夏人,包括北人都叫它天下第一城……”
“你們的皇帝怕北人打過來?所以才修了這麼一座雄城?”
澹台新月不笨,相反很是冰雪聰明的她轉瞬就從仇滄浪的聲音中聽出了些什麼,精致的臉龐上滿是迷惑,不解地問道“建起這樣一座城池,那需要的人力物力簡直讓人難以想象,有這樣的雄心,為什麼不把人力物力包括精力用在人身上呢?唐安不是經常說隻要功夫深鐵杵都能磨成針,一代不行,兩代三代數代下來,我就不信南人就訓練不出像夏人那樣彪悍的士兵?”
搖頭苦笑了一聲,仇滄浪沒有再說什麼,這時車隊已經到了城門近前,一溜足足八個門洞都是擠滿了進城出城的人,不想在這裡妄言的他岔開了話題,看向唐安問道“等下進城後你是怎麼打算的?”
頓了頓,仇滄浪又道“唐帆明顯是想在路上動手,不過我們一路同行,他也沒有這個機會,前幾天匆匆離隊,我估計他早一步回到帝都了,唐家自然對你也會有安排,不過我想軍部那邊也是一樣,你是怎麼想的?”
“我想先去城北一趟。”
唐安目光落在不遠處滿頭大汗正在盤問行人城衛軍士兵身上,心並不在那裡的他輕聲應道“無論如何得先去母親的墳墓祭拜一下,進了鹹清城找人問清楚,這卻是頭一道要辦的事。”
“是你父親的意思嗎?”
仇滄浪眉頭微微皺了皺,見唐安的雙眸盯向了自己,他忙解釋道“剛進城後你的去向很關鍵,如果直接進了唐家或者被唐家用非常手段直接接走,我想就是軍部找他們要人,都未必能輕易把你討出來。同樣,你要是直接去了軍部,唐家的人一時三刻也做不了什麼,這段時間也足夠你做一些事情了。”
“不僅僅隻是我父親的意思。”
知道他是好意,唐安調整了一下情緒,認真地說道“也是我的意思。”
“好吧。”
見唐安的表情,仇滄浪也清楚自己是勸說不動他了,說到底也是一時好意,他神情嚴肅地警告道“進了鹹清城,很多事情都由不了我們自己,前途諸多厄難,你好自為知吧。”
言罷,也不顧兩邊行人的嘟囔,仇滄浪雙腿一挾,催動駿馬硬是從人群中向門洞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