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談笑風生,更多的時候都是唐安在聽,修習一途上柳傑靈沒什麼發言權,不過說到尋花問柳,柳傑靈顯然是專家中的權威,從半掩門的暗娼到倚紅樓的清倌人,從教坊司的官妓再到花船的紅倌人,眉飛色舞的柳傑靈說的是天花亂墜。
美好的願望轉瞬成空。
馬車還未到達柳傑靈口中的洞天福地,大約也是離開了柳家半柱香的功夫,便被攔了下來。
馬車還未被攔停下來時,唐安就已經提早感覺到了。
原因很簡單,一直若即若離跟著他的那六個人,顯然是感覺到了異常,與唐安之間的距離在瞬間拉近了。
“希律律!”
車夫突然叫停了拉車的駿馬。
“裡麵坐的可是唐安?豬籠寨才回來的唐安?”一道深厚的男聲突兀響起。
“誰?”柳傑靈有些不高興了,伸手挑開車簾,隻看了一眼便飛速地收回了腦袋。
“唐良!是你們唐家的人。”或許是緊張害怕,柳傑靈的聲音有些顫抖。
沒有多說什麼,唐安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旋即跳下了馬車。
幾匹駿馬是從後麵追上來的,包括一輛不顯華麗卻格外精致的馬車,其餘幾個乾練的漢子護著馬車並沒有直追過來,當先一個青年人縱馬輕步迎上來,也不下馬,居高臨下看著唐安,雙眉一挑,溫言問道“你就是唐安?”
一身普通的布衣藍衫,青年的頭發隨意用絲帶紮起,麵容並不英俊,棱角分明的臉龐倒是與這腳下的青石大道一樣,格外方正。
“我是唐安。”唐安微微一笑。
“跑去柳家找你沒找到,好在是追上了。”就當剛剛從馬車裡走出來的柳傑靈不存在,那青年看也不看他一眼,隻是盯著唐安,平聲說道“跟我們回去一趟吧,老祖宗要見你。”
“你是誰?”唐安微笑問了一句。
青年皺了皺眉頭,看了低頭不語的柳傑靈一眼,旋即麵無表情地回應道“我是唐良。”
“你好唐良。再見唐良。”說完,唐安便轉身就想上馬車。
“等等!”那青年眼神冷漠起來,催動胯下駿馬一跳便擋在了柳府馬車前麵,劍眉一挑,他寒聲說道“唐家子弟,聽到老祖宗的召見,哪個不是用最快的速度趕過去。唐安,我給你麵子,你不要……”
“麵子是自己掙的,不是彆人給的。”唐安麵色平靜,不急不緩地說道“再說了,那是你們的老祖宗,我的老祖宗?我都不知道我的老祖宗是誰,又著什麼急。”
“所以還是倚紅樓對我的誘惑更大一些。”仿佛沒有看到青年愈發鐵青的麵孔,唐安說完又補充了一句。
“放肆!”唐良勃然大怒。
“唐良,回來吧。”
卻就在唐良怒極發作之時,正當街道兩邊遠遠圍觀的人群興奮地等待看好戲時,一道天籟般的女聲響了起來。
一個高挑的身形從後麵馬車上走了下來,街道兩邊圍觀的人登時一陣嘖歎。
隻因這女子生的太美了。
精致的鹿皮靴子踏著青石板鏗鏗作響,那女子一襲白色裙衫,眉眼鼻口,無一處不美。清亮的眼眸生的極是婉約,流盼間偏又嫵媚到極致,兩種不同的氣質縱使在一處,便是驚心動魄的美。
看不出年齡幾何,無論是誰,包括眯著眼睛看過去的唐安也是一樣。
“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氣,不過你得清楚,唐家發展到如今,子弟何止千萬,老祖宗不可能清楚地知道每一件事情。我是唐思琦,是老祖宗身邊的人,所以你不用擔心。”嫋嫋婷婷走了過來,空穀鶯啼似的,笑吟吟的女子聲音極是動聽。
“我便是想去,現在估計也去不成了。”唐安也不吝嗇自己的笑容。
“不過是軍部幾條惡狗,他們可不敢咬我。”妙目流轉,那女子唐思琦往四麵看了幾眼有,話中有話地微笑說道“我再重申一次,要見你的是老祖宗,不是彆的阿貓阿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