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予棠身姿挺拔,垂下眸,靜靜地打量著倒在腳底下的皇帝。
過去少年眼中清皎似霽月的目光早已吞噬消失,此時看著被一抹濃鬱的詭暗陰鷙所攪混,黑壓壓的,冷戾交織。
而他姿態仍舊沉靜矜貴,優雅疏淡,沒有覺得難過,也沒有半點多餘的情緒裹挾其中。
就像隻是看著一個與他無關的人。
然後覺得有一些意興,薄情好看的唇角噙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還沒死嗎?”
“顧予棠,誰準你這樣與父皇說話!”李止森抬頭怒斥道。
“哦,”顧予棠掃了一眼演技甚好的李止森,微微挑起眉,莞爾:“應該學你們提前哭喪。”
顧予棠隨意抬劍點了點皇帝的咽喉處,覺得有一點煩了,鳳眸斜瞥他一眼,“或者,需要我給你一個了斷嗎?”
皇帝此時的麵色已是接近死灰,他用儘全力,抓住了顧予棠抵在他喉結處的劍,緩慢地一字一頓道:“朕就算死,也不該由你來動手。”
“我無所謂啊。”顧予棠口吻涼津津地,就像是在雕刻某種瓷器般,態度散漫地往他頸脖上隨意劃弄了兩刀,血很快湧出來,染紅了皇帝身上的眀袍。
顧予棠仍然麵色從容,漫不經心極了。
跪在一旁的李止森,察言觀色著麵前這樣變幻莫測的顧予棠,忽然有些後悔,以及後怕。
因為他感覺今時今日的顧予棠,壓根不像是以護駕的名頭圍剿漢山的……
太子卻沒想通,看到顧予棠要弑君,起身衝過去阻攔,“顧予棠!本宮在此,你休要放肆!”
話音剛落,李止森將其拽了回去,太子怒道:“止森!你沒看到他要殺父皇嗎?!”
李止森皺緊眉,把太子的嘴巴捂住了。
皇帝任由著顧予棠手裡的劍淩遲著他,緩緩閉著眼睛,沙啞地道:“予棠,親手弑父,你不會得到解脫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