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淮清楚地看到了他眼裡的嘲諷,強忍著寒涼鑽襲全身肌骨的生理畏懼,咬緊唇齒,眼睛通紅地盯著顧予棠,好一會才破罐破摔般輕啞地發出聲來:“顧予棠……有本事你讓我喝。”
顧予棠微微挑起鳳眸,溫文爾雅地問道:“你想喝嗎?”
阮淮還在盯著他,瞳仁裡最後的一抹星火在逐漸暗沉下去,卻還拚命地掀攪著,試圖將其重燃。
而事實上顧予棠斟滿了杯盞,端起她的下頷,不怎麼溫柔地喂她灌下了整整一杯的酒。
末了,阮淮細小的嗓子眼受不住了,咳嗽得更劇烈了,眼角都飆出了生理淚水。
顧予棠收回杯盞,抿完杯底的最後一點酒液,低頭問她:“還要喝嗎?”
阮淮用力地搖頭,一邊咳一邊困難地呼氣、吸氣。
像是瀕死的小魚。
這般狼狽不堪。
黑色的衣袂冰冰涼涼從阮淮的手心拂過。
分明是很光滑平整的上等冰綢,摩挲過手心,卻帶給阮淮一種清清晰晰的淩厲。
宛若那衣袂是無形的刃,一寸寸剜割她的手心紋路。
阮淮下意識把小手蜷縮起來。
抿緊的唇間滲著酒的香味。
黏糊糊的,讓她很難受的味道。
顧予棠靜靜打量著她良久,伸手碰了一下她滑落臉側的淚,阮淮反應很大,偏開了臉,發紅的眼睛狠狠地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