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
說到此處,尤老四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舍與惆悵。
“罷了,時也命也,老夫又能如何呢!”
“小子,老夫便就此歸去了。你多保重。”
楊冬再次躬身作揖,尤老四卻是轉身離開了西廠的小樓。
隻是不知為何,他的背影似乎有些佝僂。
“舒小鼠,過來!”
楊冬喊了一聲,舒小鼠立刻從門外衝了進來。
他一個滑跪,直接跪在了楊冬麵前。
“楊公,您可是有何任務要交給小的?”
“小的辦事,您大可放心!為楊公辦事,小的萬死不辭。”
楊冬懶得理會,舒小鼠這一波馬屁。但不得不說,這個滑跪有點兒東西。
“咳咳,小鼠啊,去好好招待一下咱們大名鼎鼎的蘇公公。”
舒小鼠聞言,黝黑的眼球一轉,臉上立刻浮現出詭異的笑容。
這笑容,令一旁的蘇公公,隻覺毛骨悚然,脊背發涼。
“蘇公公,說說吧!”
舒小鼠取下蘇公公嘴裡的破布,皮笑肉不笑道。
“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蘇公公張嘴第一件事,便是開口道歉。他蠕動著身子,就像是一隻肥碩的毛毛蟲。
他朝著楊冬一邊用力磕頭,一邊開口道
“楊公,我都是被逼的啊!”
“你不知道,這些年我都是怎麼過來的!”
“哦?那你倒是說說。”
楊冬轉身坐回椅子上,舒小鼠極為識相的,給遞上了一盤瓜子。
“我……”
蘇公公見到這一幕,整個人隻覺悲從心來。
“楊公有所不知啊,當初我做的那一切,那都是姓章的那個老東西逼我!”
“他暗中挾持我妻兒,讓我替他辦事。若是我不允,他便要殺人。”
“妻子也就罷了,大不了我再買幾房妾室。可我老蘇,就這麼一個兒子呐!”
說到這兒,蘇公公已然是滿臉委屈。
“楊公啊,我們蘇家三代單傳,到我這兒,更是因為生活所迫,入了皇宮。”
“若我這兒子出了什麼差池,我蘇家可就絕後了!”
悲從中來,蘇公公竟然當著楊冬麵前,嚎啕大哭起來。那股子委屈勁兒,像極了群芳樓裡,被洪老六白嫖了好幾年的翠花。
而眼前的一幕,同樣令楊冬倍感頭疼。
看這架勢,自己若是想將這蘇公公收為己用,還得替他解決兒子的事情。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而開口道
“罷了,這幾日你先在西廠住下。你兒子那邊,我會照顧一二。”
“另外,章叔在宮中的其他眼線,也需要你配合。否則……”
“楊公不必擔憂,小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
不知不覺,月上三竿。
楊冬背了一個黑色的包袱,偷偷摸摸溜出了西廠小樓。
見四周無人發覺,他立刻換上皇袍,大搖大擺,朝著錦繡宮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