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國百姓怎麼能咽的下這口氣?可是陛下太心急了些。第二年,便重新出兵西征,此時國力尚未恢複,招募來的新兵還未精熟戰陣……後來也隻是慘勝……”
二人提起當年親身經曆的慘事,還心有餘悸,眼神中似乎有著大恐懼,停頓了一下繼續道“如今內憂外患並起,就連小小的慶國也開始蠢蠢欲動,我魏國億萬百姓隨時都有可能陷入戰火之中……”
二人幾乎用儘了全部力氣,才憤憤不平地說完了心中的憂懼。
光著膀子的陳子淩聽完後,搖了搖頭一臉無奈,“你們有沒有什麼親人,有沒有遺言之類的?幫你們帶話我們還是能做到的。”
二人青黑色的肌膚已經變得極為暗淡,皮膚下流動的血管也乾癟了下去。
或許是被陳子淩的善意感動,也或許是將死之人對於這個世界最後的一份善意,二人決定對他交代些什麼。
陳子淩將腦袋靠近了一人的嘴邊,努力聽辨出那人嘴裡的話語,待發現這人已經沒了呼吸,忙又將耳朵靠近旁邊另一個人的嘴邊。
陳子淩聽完後,一臉震驚地看著他,見他似瞌睡般輕輕點了點頭,才確認了剛才的消息並不是他的錯覺。
出於禮尚往來,陳子淩提高了一下聲音“肖恩帶去的並不是長生不老藥,那是滋補藥丸,你們昏迷時也吃過。”
陳子淩不知道這句話他是否聽進了耳中,伸手在他的雙眼前晃動了一下,見他已經沒了任何反應。
柳輕眉握了一下陳子淩的雙手,神情不儘落寞,歎息一聲,“五竹將洞口封死,子淩我們出發吧。”
五竹站在雪洞外,手裡鐵釺一揮,小小的洞口便被一股風雪迅速掩埋。
三人重新向南行進,五竹的步伐依舊是那麼的穩定,節奏把握的恰到好處。
柳輕眉好奇地看著陳子“他們臨死前,對你說了什麼?”
“他們讓我去東夷,給一位商人帶個消息,作為回報說不定那位商人會找人治好我的身體。”
“什麼消息?”
“肖恩可能已經拿到了長生不老仙藥,魏國皇帝可能還會活很久很久。”
柳輕眉忍不住咯咯一笑“就是那顆藍色小藥丸?如果魏國皇帝能夠長生不死,那我們就是真正的仙人。”
笑停後,柳輕眉看著陳子淩開心道“那我們就去東夷城吧,說不定真的能找到治好你身體的高人。”
陳子淩無奈地點了點頭,實在想不到柳輕眉會是因為他身體的原因才去的東夷城。
“東夷城裡麵有個蹲在樹下數螞蟻的白癡,要不要去搭救他呢?”
陳子淩又是無奈一歎,如果將他從家庭虐待中解脫出來,人間會不會少了一個大宗師?
“輕眉,如果你自小在家中遭受虐待,受人白眼,吃的比豬差,住的比狗慘,你有了強大實力後會不會報複家人?”
“為什麼問這麼古怪的問題?”
柳輕眉被他問的一呆,最後還是靜下心,將這個絲毫不易於‘父母和老公同時落水先救誰’的兩難問題,認真思索了一番,不確定道“或許會。”
“會不會殺了他們?”
“我很怕死,自然也不喜歡看人死,所以我不會。”柳輕眉很確定地搖了搖頭。
“這就難辦了。”陳子淩沒頭沒腦地回了一句。
太費腦袋的問題他一向不怎麼擅長,思考一久忍不住打起了瞌睡。
東夷城正處於炎炎夏日,城主府附近一顆高高的大樹下,蹲坐著一個小男孩。
小男孩衣衫破舊,目光呆滯,兩道鼻涕掛在鼻端,在空中拉出兩道絲線,手裡拿一青色樹枝,正在地上不停戳著螞蟻。
玩的累了索性就蹲在地上打起了瞌睡。
“七少爺,您又在這數螞蟻呢?”路過的人不時調笑一句。
小男孩頭也不抬,實在是無法理解,為何每天都有這麼多白癡,問這麼明顯的問題。
轟隆!天上發出一聲響亮的雷鳴,豆大的雨滴瞬間傾斜而下。
早已在洞穴外堆了一個小土堆的螞蟻們,此時正躲在洞穴裡避雨,街上的行人卻一個個淋成了落湯雞。
小男孩站起來,摸了摸濕漉漉的頭絲,扔下手裡的樹枝,慢慢悠悠朝住所走了回去,看著街上的行人搖了搖頭,“還不如螞蟻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