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國如今兵衰將寡,朝廷內輕易間也找不到統領禁軍的將帥之才,現在也隻有這位文官出身的魯有道還堪造就。
想到魏國朝廷目前的尷尬狀況,魏帝無奈歎息一聲,道“罷了,你先回去好好養傷,身體恢複後再去軍營。”
“謝陛下!”魯有道將腦袋在擔架上重重碰了一下。
他現在是皇長孫的人,眼見陛下有心栽培自己,如果今日因為自己的不當應對,丟了官職,失去了禁軍這一有力助力,實在是愧對九泉之下的太子殿下。
魏帝揮了揮手,魯有道被人快速抬了出去。
十二根雕刻了神獸圖文的高大玉柱,直直聳立在魏帝身周。
自從前段時間這裡發生異象後,他每天都會來看一看。
當初苦荷和肖恩從神廟歸來後,向他細細訴說了神廟的詳情,他便更加相信自己是天選之人。
沒有大機緣,沒有被神廟認可,他派出去的人,怎麼能找到虛無縹緲的神廟?
“天脈者在我魏國,此乃吉兆,朕當年得到神廟護佑,最終打敗了胡人,如今也可以打敗小小的南慶。”
魏帝想到人口不足百萬的南慶,竟然趁魏國兵力不足之時,一連侵占了魏國十幾個州郡。
如今竟隱隱有了和魏國分庭抗禮之勢,他心中頗為憤怒,轉口道
“聽人說葉家小子和肖長天打過一架,還占了便宜,朕有心栽培他投身軍伍,明年隨朕禦駕親征。
“你幫朕傳個話讓他這段時日,莫要慌了心神。”
梅碾沉心中一沉,白白的眉毛抖了抖,沒想到今天竟從陛下嘴裡,聽到了這麼糟糕的消息,一臉擔憂道
“陛下,如今國內流民遍地,兵將不熟戰陣,大舉南征……”
魏帝一臉驚訝地看著滿臉皺紋的梅碾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同情道“朕意已決,愛卿不必多言,你已經老了,朕也快老了,如果不儘快解決魏國的威脅,朕心何安?”
梅碾沉繼續據理力爭,不顧老邁,一下跪在了地上,悲聲道“陛下!國內已有亂象,國庫空虛,維持現狀才能為魏國爭取喘息之機,陛下三思啊!”
“梅碾沉,你每次都和朕作對!如果不是念在你赤膽忠心的份上,朕早把你一刀殺了!”
“據理力爭乃是微臣的本分,君有過,臣當諫之!”梅碾沉一臉堅毅,義正言辭,聲勢蓋過了魏帝。
魏帝狹長的眉眼一擰,被他聒噪的有些心煩,朝站在遠處的小黃門高聲道“來人,請梅禦史出宮!朕現在不想看到他!”
兩個小黃門聽到吩咐,快步跑了過來,將拂塵插在了腰間,雙手攙起地上的梅碾沉,拉扯著他就要離開此間。
五品境界的梅碾沉,老雖老矣,身手畢竟不是這些小黃門可比的,體內真氣暗運,雙手一震將二人摔在了地上。
梅碾沉回過身來,朝魏帝繼續高聲反對道。
“陛下,南征萬萬不可!搞不好魏國基業將在陛下手裡毀於一旦,陛下有何麵目見先帝?”
倒在地上的兩個小黃門被他摔的頭昏腦脹,渾身酸痛。
其中一人的腦袋,還和地上的石板來了一次親密接觸,額角鮮血直流,顯得淒慘無比。
魏帝被他氣得雙手緊緊握拳,身體止不住微微發抖。
“放肆!你眼裡,還有沒有朕這個皇帝!”
梅碾沉看著眼前的景象,忙跪在地上,悲聲道“老臣願以死謝罪,還望陛下切勿南征!”
周圍的禁衛聽到聲音後,神色慌張朝這邊拚命跑了過來。
“拖出去!把他給朕拖出去!”魏帝舉止有些失態,朝周圍禁軍怒吼道。
手持長槍的銀甲禁軍,將梅碾沉團團圍了起來,一位首領目樣的禁軍,神態恭敬地想要將他攙起。
“老夫自己能起來,不用你們扶!”
梅碾沉心喪若死地站了起來,佝僂的背影顯得很是蕭索,一套破舊的黑色袍服,在他乾巴巴的身上晃了幾晃。
“魏國危矣,魏國危矣……”梅碾沉嘴裡失魂落魄碎碎念著,時不時回頭朝背後越來越遠的巍峨宮殿看上一眼。
宮殿上黃瓦越來越暗淡,威嚴的宮牆越來越縹緲,眼前的一切脆弱的如同泡沫,隻需一輕輕一碰就會飛灰湮滅。
梅碾沉伸手摸了摸鬢角的發絲,步伐也變得踉蹌起來,突然眼前一黑,直接倒在了一處宮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