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樓下那頭到處亂轉的大黑驢,他的臉上不禁樂開了花。
“樓內的人,能否幫個忙,將我的驢趕出來?”莊墨韓站在門外,朝客棧內高聲喊道。
陳子淩從樓梯上走下來,身體一動突然出現在了黑驢的身邊,將它嚇了一跳。
黑驢嚎叫一聲,心中產生了濃濃的懼意,四蹄在地板上踩踏了幾下,脖子上的韁繩卻被陳子淩牢牢握在手中,難以掙脫分毫。
黑驢用力掙紮了幾次,始終沒有成功,瞪眼看到陳子淩見他一隻拳頭握了起來,威脅般朝自己揮了揮,嚇得它立即安靜了下來。
陳子淩摸了摸驢子的身體,朝門外的莊墨韓微笑道“這頭驢子,先在我這裡養幾天,過幾天再還給你。”
見他麵露猶豫,陳子淩從懷內掏出一塊銀錠,朝他扔了過去,“你先拿著,這塊銀子足夠你再買一頭驢的了,就當是我的租金。”
莊墨韓看著手裡沉甸甸的銀錠,鬆下了心神,麵上卻顯得很是難堪,解釋道“在下隻是關心驢子,既然你想養幾天就養幾天好了。”
莊墨韓說著,將手裡的銀子又扔了回去,頭也不回轉身就走,顯得很是灑脫。
“葉家家主,他就是葉家家主?”莊墨韓忽然想起了那位布莊內作詩的年輕公子,腳下速度明顯減了下來。
陳子淩將這頭驢子,拴在了客棧大廳。
樓外的侯府家眷和黑甲緹騎們一頭霧水,不知道這位葉家男主人是哪根筋不對,竟然蠢到替人養驢子。
沒過多久他們就明白了此人的陰毒……
緩過勁來站在客棧門口,時不時罵上幾聲的鶯鶯燕燕們終於遇到對手了。
客棧大廳內的那頭驢子,嘎嘎嚎叫起來,與她們遙相呼應,氣焰十分囂張。
半天時間過去了,遲遲沒到有人來喂食,驢子白唇外翻,嘎嘎嚎叫的更加起勁了。
夜晚十分,驢子被她們吵得睡不著覺,立即犯起了倔,朝門外不停嚎叫。
侯府女眷每罵一聲,驢子就嚎叫一聲回應,坐在門外飲茶的女眷們,彼此對視一眼,現在她們罵也不是,不罵也不是。
隻要她們一開口,那頭把她們當成對手的驢子,鐵定要嚎叫回應,這讓她們情何以堪?
如果她們隻是輪流坐在這裡喝茶吃點心,這又是何必呢?
隻一天功夫,外麵娘子軍團的囂張氣焰就被壓了下去,尤其是街上人多的時候,她們更加不敢開口,免得惹來人群的異樣眼光。
……
大興城中近來很是熱鬨,奇聞異事更是滿天飛。
一處酒樓內坐著的食客們,在酒桌上相互交流著自己知道的趣聞。
“聽說沒,一位東夷城來的公子,攜帶著一位美如天仙的白衣女子,在布莊當著一眾太學生們的麵賦詩一首,貶損了大興城內的女子。”
“你這消息都什麼時候的事了?要我說大興城最驚人的消息當屬葉家家主與前禁軍將領鳳侯爺酒後發生爭鬥,導致鳳侯爺氣火攻心、不幸瘋癲。”
“要我說後麵的事情才精彩,聽說禁軍百十號將領,要將葉家家主亂刀分屍,要不是一隊黑甲緹騎攔著,嘿,那位葉家家主指定要完蛋。”
“葉家當真財大氣粗,也不知賄賂了什麼人,竟然將案子壓了下來,後麵聽說侯府女眷紅顏一怒,當街謾罵日夜不休。”
“葉家驢子,挫敗侯府女眷,聽人說時我還不信,來之前我還親自路過那裡看了一下,嘖嘖,有趣,有趣。”
……
瘦巴巴的梅碾沉,陪著一位額頭寬大的錦衣少年,在酒樓內大廳中簡單點了幾盤小菜,一邊喝著茶,一邊留意著百姓們的交談。
“不像話,不像話!簡直是胡鬨!”錦衣少年,輕輕拍了拍麵前的桌案,低聲指責道。
放在碗筷上的一雙竹筷,受到震動,咕嚕嚕掉在了地上。
立在身後的小廝,彎腰撿了起來,放在了一旁的桌案上,從竹筒內抽出一雙竹筷,用茶水衝了衝,恭敬地放在了少年麵前的白瓷小碗上。
錦衣少年片刻便冷靜了下來,剛才的舉止實在是有些失禮,一臉尷尬朝麵前的老者抱拳行了一禮,恭敬道“先生,何以教我?”
梅碾沉嗬嗬一笑,白色的胡須,抖動了一下,問道“公子若依據這些坊間傳聞推斷,葉家家主是何樣人?”
錦衣少年黑暗白明的眼眸猛一睜大,恍然大悟道“先生是想告訴我,偏聽則暗,兼聽則明的道理?”
“公子果然聰慧。”梅碾沉讚歎道。
二人吃完餐飯,行至萬福客棧門前,梅碾沉朝羅小年亮了一下自己的手令。
一眾黑甲緹騎不敢阻攔,恭敬地朝他行了一禮。
梅碾沉看著大廳中的驢子,微笑著搖了搖頭,抬頭看向高處的樓梯,提醒道“禦史大夫梅碾沉特來會見葉家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