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此事背後真有燕王和皇長孫的影子,恐怕也不是她一個小婦人所能追究的,更何況她也不願讓父親為難。
世人皆知楚王是魏國有名的賢王,氣量非常,有輔國之才。
若是當年沒有楚王在國內征募錢糧,十年前的西征一定會更加慘烈。
“為父不是個好父親,當初我如果不讓桓秀去前線,說不定就不會有這多事情。”
楚王有些感傷地歎息一聲。
他心裡明鏡似的,知道這件事背後一定有古怪,可是卻不能對女兒直言,也無法追究誰的不是。
永寧郡主一臉乖巧地安慰道“父王,桓秀能為國除害,女兒替他自豪還來不及,您何必自責?”
楚王搖了搖頭,有些心疼地揉了揉她的腦袋,“永寧是個識大體的孩子,有女如此,為父此生還能有什麼遺憾。”
二人正說話間,府內傳來一聲清脆的嗓音。
“父親,您可是將我大姐帶回來了?”
身穿粉色衣裙的顏柔郡主,朝著大輦喊了一聲後,並沒有停下腳步,越過大輦繼續朝門外走了出去。
“人呢?”
顏柔郡主探頭朝門外看了幾眼,想起武鳴湖之事心中嘀咕道“一炷香時間等不到就走了?來道歉,一點誠意都沒有啊……”
看著毛毛躁躁的小女兒,楚王一臉頭疼責備道“顏柔你怎麼不學學你大姐,整天遊手好閒,琴棋書畫樣樣不行,哪還有點郡主的樣子。”
本就有些失望的顏柔郡主,一聽父親把自己的缺點數落一遍,頓時遭到了一萬點暴擊傷害,哭喪著臉道
“父親,您這就冤枉的女兒了,我這段時間不是每天都躲在家裡堅持練字嗎?就連這府門也是今天第一次出來呢。”
永寧郡主收了戚容,提著裙裾走下大輦,拉著顏柔看了又看,誇讚道“多日不見,妹妹清瘦了許多,不知書法是仿的哪位名家?”
顏柔本想說是東夷葉家家主的字帖,想到那件事情,隻好改了口,胡亂說了一個。
永寧掩嘴笑道“東川顧言可是魏國百年前丹青國手,想不到妹妹又學畫了?”
……
王啟年駕著馬車拐進了神廟,陳子淩空著手從馬車內走了下來。
他本來打算借顏柔郡主的關係和楚王拉近些關係,避免不必要的誤會。
既然不受待見,他也不好唐突登門去見楚王,無可奈何隻得走起了閨蜜路線。
在一眾苦修士不友好的目光注視下,陳子淩依依然跟在一念身後,朝大殿後一處雅靜小院走了進去。
門前修竹幾根,院內菊花數朵,闊大的瓦缸中種了些水蓮,翠葉浮在水麵沾了幾滴水珠,白色花瓣即將凋落,顏色顯得有些萎黃。
一念回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陳子淩,朝他合十一禮,指著黃燦燦碗口大小的菊花,說道“百絲千瓣,皆合一枝,萬象由心,心靜,則境自寧。”
陳子淩被他氣的一窒,對方那意思擺明了就是說,‘您是俗人,啊哪涼快哪待著,以後少來影響我徒弟’。
“這菊花清肝明目,疏風解熱,不如送我拿起泡茶。”
不待一念答應,陳子淩就已經將一朵肥美的菊花托在了掌中。
說起來,自從小蠻姑娘成了一念的徒弟,他還沒有親自看望過對方。
不是他性情涼薄,也不是葉輕眉急著讓他與對方劃清界限,而是對方十天倒有八天在閉關。
何況一念明顯不打算讓自己的寶貝徒弟,和葉家有什麼瓜葛,一葉去詢問得到的也都是些虛話。
對於敵人陳子淩可以當機立斷,對於感情問題卻不免優柔寡斷起來。
偷偷摸摸來見,一定瞞不過一念,還會影響對方,所以乾脆不來。
至於小蠻姑娘則是想著儘快修行,以後才能偷偷溜出去。
二人這些小心思,也算很有些默契。
一念沒有理他,推開房門,盤腿坐在了地上,朝房內正在閉目養神的白衣女子笑道“徒兒,有客來訪,你且見一見,一盞茶時間過後為師再來教授你本門功法。”
這就是他要監視二人的意思。
明麵上他是兩國皇帝敬重的苦修士,私底下是小蠻的師傅,陳子淩想到魏國皇帝的詔書,隻得無奈地暗罵一聲。
剛剛突破到五品初境的小蠻姑娘,聽到一念的話後,立即睜開了眼睛。
她本以為是顏柔郡主來尋她聊天,待看清陳子淩的容貌後,小嘴微張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陳子淩將菊花丟進紅泥小茶壺,用清水煮了,主動提她斟了一杯。
一杯飲下,二人都沒有說話。
身穿白衣的小蠻姑娘眨了眨亮晶晶的大眼睛,一直在看著對方,她隻是不愛說話,尤其是在喜歡的人麵前更加不知道說些什麼。
陳子淩在對方麵前總覺得自己是個俗人,如果開口就是俗事,連他自己都會覺得不好意思。
“近來可好?”陳子淩看著對方素淨若蓮的麵容,猶豫了一下終於開了口。
小蠻點了點頭,然後探尋似的看了他一眼。
“我也很好。”陳子淩明白對方的意思,繼續說道。
二人的手還沒握在一起,房間內立即傳來一聲輕咳。
陳子淩扭頭瞥了一眼一念,對小蠻道“我們出去,我來看看你功法修煉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