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隻不過是剛認識的人而已,說是悲傷,也難有太多。痛卻是極痛,因為張月蘭這樣一個乾淨的小女孩,這麼年輕,這麼美好,就這麼被人殘忍殺害。
任何一個對於美好還有著向往的靈魂都會被刺痛。
他好羞愧,好恨,如果他沒有這麼脆弱不堪,一開始就能和他們聯手對敵,張月蘭也許不會這樣。
隻是他卻沒想過,他手段已經儘出,也隻有那枚戒指能對惡漢有威脅,這次能擊殺惡漢,不過是因為惡漢的大意,不把他放在眼裡,對他毫無防備,竟然讓花愷有機會接觸到自己。
如果換了一個過程,那麼花愷還有沒有機會觸碰到惡漢,還是未知之數。
“我一定會救活你的,一定會,這是我欠你的……”
花愷有點無措地自語。
“對,救活你,玉液符……”
花愷猛然醒悟,從身上出一張黃色符籙。
“天地無極,天心正法。玉液化生,陰陽逆從!敕!”
黃符化成一滴碧綠的玉液,懸在指尖,被花愷彈入張月蘭眉心,無形的神力化作一道道漣漪。
張月蘭胸口觸目驚心的血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愈合,最終隻留下淡淡的一道疤,隻是,她並沒有醒過來。
花愷跪倒在地上,愴惶地搖著頭,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這種結果難以接受。
不是玉液符沒有用,而是他道行太淺,還發揮不出玉液那能令陰陽逆轉的偉力。
“伯伯,你快醒來,嗚嗚……”
一陣稚嫩的哭聲驚醒花愷,逃得大難的兩個小女娃趴在中年旁邊,銀豆子似的眼淚漱漱掉落。
花愷吃力地爬起,來到中年旁邊,對著他使用了身上僅剩的最後一張玉液符,眼看著中年胸口開始起伏,雖然沒有能儘複,依舊顯得很虛弱,卻很平穩,花愷終歸是鬆了口氣,兩眼有些迷糊起來,身軀微微搖晃了幾下,吧嗒一下倒在地上……
……
不知過了多久。
花愷眼皮子掙紮了幾下,慢慢張了開來。
白亮卻柔和的光芒照下,有點耀眼,下意識想抬起手來擋一擋,手剛一動,卻傳來一股疼痛,花愷不禁悶哼了一聲。
抬眼看去,自己正赤裸著上身躺在一張木榻上,右肩用白布纏了一圈又一圈,還沁著些血色。
花愷轉動著眼珠子,發現這是一個簡陋的木屋,屋角用乾草鋪了厚厚一層,白慫正趴在這個草窩上安定地睡著,身上也纏著白布。
之前發生的一切,如同流水般回到腦子裡,他呆愣愣地望著頭上簡陋的房梁,百味雜陳。
他沒有想到,自己的第一次穿越之旅會這麼的凶險,穿越沒幾天,他就接連遇險。
這一次,更是手段儘出,才僥幸保下了一條命,回想起被惡漢捏起的那一刻,他就渾身發冷,那時,他真的感受到了死亡。
現在即便逃過了一劫,卻依然在心中留下了一道撫不平的痕跡。
這不禁讓他對自己產生了懷疑,對自己原先的想法產生了動搖,也徹底明白了一件事。
未知的世界,有太多未知的凶險,並不是可以供他予取予求的後花園。
哪怕這個認知他早就有過,可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直接地感受到。真的是幸好,他沒有完全毫無準備就貿貿然地闖了進來。
“吱呀——”
簡陋的木門被人推開,一個小小的人影背著光出現在門口。
小人兒看見睜著眼呆呆看著門口的花愷,粉嫩的小臉上露出歡喜,露出幾顆白白的小乳牙。
“咯咯,小哥哥,你醒了!”